高延宗再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清晨了。
外面的天蒙蒙亮,他睡眼惺忪,惯性地抬手就是想揉揉眼睛,下意识地一握,感觉到掌心还有一个温热的素手,他便是侧过头看了过去,顺着两个肤色有些微差距的交握住的手望了上去,看到了闭目养神的孙涟漪。
她应先是坐在床沿,后来就歪着身子靠在床头睡着了,眉头轻轻地皱着,似乎睡得并不好,可高延宗却依然不忍心叫醒她。
他小心翼翼地支起了身子,靠着床头半坐了起来,目不转睛地望着孙涟漪安然的睡脸,忽而无声地笑了,他眼里满满的都是柔情,似乎下一刻就能满到溢出。
高延宗这两年在战场上拼杀,觉得自己稳重了不少,看起来也就难免老成了一些,可是孙涟漪却似乎特别被时光所眷顾,她的容貌几乎没有丝毫改变,她还是那么美,好像一直住在他的梦里一样,不会老也不会变。
只是昨晚那一面,他觉得她多了不少愁思,眼底的情绪浓重沧桑,似乎有无数悲伤的心事,却藏在心底不肯与人说。这和两年前那个虽然有着一堆秘密却总能笑靥如花、眼神清澈狡黠的小丫头已是完全不同,却是更引得高延宗心疼和心动了。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那只空着的手,按在她的双眉之间,似乎想为她抚平那些烦忧。
孙涟漪昨个儿本就是累极,可又睡得不舒坦也就不实,高延宗这么些微的动作虽小心,也还是有动静的,她隐隐约约能听到感觉到,便就缓缓地张开了眼睛,还是被吓得惊了一下。
面前的高延宗距离她太近了,几乎是能感觉到鼻息的距离,孙涟漪刚刚转醒,神智也不是很清明,被他这么凑近一瞧惊得后仰了一下头,正好撞到了后脑,刚舒展些的眉头立刻又紧皱了起来。
“小心!”高延宗这么一喊也是晚了,便急忙摸着孙涟漪的后脑揉着,“是我不好,吓着你了!”
孙涟漪却是被这一声诚恳的道歉给愣得不知道该不该责怪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侧过脸小声
地埋怨着。“你也知道会吓着我了,还凑过来?”
“方才……没想这么多。”高延宗单手揉了孙涟漪的后脑一会儿,便是又顺着向下捏了捏她的后颈和肩背,好似生怕她坐着睡了一夜哪里会不舒服一般。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丝毫不察觉为她做这些事情是不是会掉了他的身价,“能一睁开眼就看到你,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就想摸摸看你是不是真的……两年了,我的梦总是扑空,这一次可算是成真了。”
孙涟漪着实不习惯高延宗一早起来就这么浓情蜜意,还放下他王爷的身份‘伺候’她,虽是她现在半身都是麻的,也想立刻起身。
她正欲抽出被高延宗握住的那只手,无奈他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先一步就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孙涟漪整个人给搂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