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一放,宇文护轻笑,起身走入内室躺上了床铺。他今日,必定是能做一个美梦了。
而其他人,却可能是要做一场噩梦,并且不知道何时才能真的清醒。
“啊!”孙涟漪在一声尖叫中醒来,却是顿觉右臂一阵锥心的疼,差一点又再晕了过去。
“涟漪,你睡了一整天,可算是醒了!”宇文神举一直就守在孙涟漪的床边,这才终于放下心来,看着她迷茫地望着他,又望了望四周,才连忙开口解释道,“这是我府上,条件自是不及宫里”
“我能活着,已属不易了。”孙涟漪正想表明她只是想知身在何处并非嫌弃此地,却忽而觉得喉头发痒,忍不住就咳嗽了起来,一咳竟是难以自控地停不下了。
“我请大夫来看过,你身上不少伤,皮外伤倒是都没有大碍,可是这一段儿本就天冷,你伤最重的地方又在心肺上,所以不容易好。”宇文神举体贴地轻拍着孙涟漪的后背,见她好些了才继续说道,“药我让人一直熬着,现在拿来给你。”
孙涟漪咳地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却还是望着宇文神举笑了笑,“神举,谢谢。”
“我很快回来。”宇文神举不忍看她勉强的笑意,却又不好直说,便起身出门去拿药了。
孙涟漪喝了药之后更是昏昏沉沉,没说上几句话又睡着了。
宇文神举之前一直守着她,他也是累了,想着这药有安神的作用,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再醒,他便嘱咐下人在外面候着,自己回房里休息去了。
哪知宇文神举刚走没多久,孙涟漪却又是一场噩梦。
她在梦里哭喊尖叫,她被梦魇充斥着全身,却怎么都跑不开逃不掉,她分不清虚实,她冲不破恐惧。
宇文邕进屋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孙涟漪满头大汗地哭泣着,他连身后众人都来不及屏退,便是着急地上前几步忙将床上的女子拥进了怀里,“涟漪!朕在这里,没事了。”
“别碰我不要!”孙涟漪并未完全清醒,下意识地拒绝着他人的触碰,竟是一直在将宇文邕向远处推,直到不小心再碰到了受伤的右臂,她才痛得醒了过来。
“涟漪”宇文邕见她终于是睁开了眼睛,本是松了一口气,可她那眸子里的水光和惊恐仍然扯着他的心生疼,但他依旧柔着声音哄着她,“别怕,是我,是邕哥哥。”
“邕哥哥”孙涟漪愣愣地望着宇文邕,眼泪终是压抑不住地夺眶而出了,“邕哥哥!”
宇文邕感觉地到孙涟漪将他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她在流泪,却是没有哭出一声。
他轻拍着她的后背,细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而后扬了扬手,示意下人出去并把门关上,将风雪和寒冷统统阻隔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