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3)

明兰精疲力竭,她深深明白一个道理,不论看起来多害羞的小东西,疯闹起来也是高耗能型的,如今她拼命想甩脱这小包袱。

晚上散席,盛老太太怕明兰吃酒吹风后,小丫头们照料不妥,便着房妈妈亲自把明兰接到寿安堂睡,灌了一碗醒酒茶再一碗姜汤后,明兰舒服许多,便稀里糊涂的让人梳洗脱衣,最后挺着吃撑的肚皮,搂着祖母的胳膊晕晕的睡下了,躺了会儿后,不知为何并未立刻睡着,反有些精神,祖孙俩索性聊上了。

“我第一次瞧见康姨父呢,怎么……和听到的不大一样呀?与爹爹差远了。”明兰想起适才问安磕头时的情景,康姨父年轻时应该和盛紘一样,是个翩翩俊秀少年,可如今盛紘还是个仪表堂堂的中年,康姨父却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眼神浑浊,态度倨傲。

老太太叹气道:“你爹小时候经了人情冷暖,知道如今的日子来之不易,便多了几分诫慎之意;可你姨父是家中独子,是康老太太宠溺着大的……”没有说下去。

明兰暗暗补上:慈母多败儿。

“康姨妈生的真好,和太太不大像呢。”明兰想起那憔悴的中年美妇,忽然心头一动,撑着圆滚滚的肚皮趴在老太太身边:“当初,您为什么不娶她呢?”

盛老太太就着地上微亮的炭火,拧了把明兰红热的小脸,骂道:“你个小东西!外头装的老实,到我这儿什么都敢说,这话是你问的吗?”明兰撒娇的拿脑袋往祖母怀里蹭,只蹭的老太太痒的笑起来。

“当年我只是上门求亲,并没说准了求哪个,是王老太爷的意思,也是你康姨妈隔着帘子瞧了,然后自个儿挑的。”老太太淡淡道:“王家老太爷和康老太爷都是先帝的股肱重臣,两家名当户对。那时你康姨父刚考中了进士,也是意气风发;而咱们家,你祖父早逝,于官场上并没有什么根基,她也不算挑错。”

明兰跟着点头,忽又觉得不对,脑中一道亮光闪过,心里有个念头,凑过去轻声道:“祖母,莫非……你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康姨妈?”

康王两家交好,且早有口头婚约,不过也没定是哪个姑娘,不过大家都知道王家最出挑的是长女而不是自小养在叔父家的次女,所以没意外的话,王家会把大女儿嫁给康家,然后二女儿嫁给根基较浅的盛家。

昏暗中看不清盛老太太的表情,不过她伸手拍了拍明兰的头,似乎嘉许:“又想门第高,又想姑娘十全十美,哪轮得到你?且我也打听过的,你母亲虽性子鲁直,脾气又冲,可究竟心地不坏,且会理家管事,真正阴毒狠辣的事儿她也做不出来,这便很好了。若没有……,咳,咱们家也算和睦了。”

明兰大为赞同,点头道:“气量狭小,喜欢斤斤计较,待人也不宽厚,但着实不能算个坏人,什么下药打胎诬陷挑拨,这种坏主意她也操作不来,……所以当初才会被林姨娘算计。”

“你那康姨妈,瞧着慈眉善目,手段却厉害,这些年你姨父屋里的,不知出了多少人命;发卖了多少妾室。”老太太又道。

明兰这次没急着接口,沉默了会儿才缓缓道:“若不厉害,如今康家怕更不如了;康姨妈算是官逼民反,难免背上‘妒恶’之名;那些屋里的算是殃及池鱼,也不免被指狐媚活该,可真正有过错的那个,世人却不见得多责怪他。”

这是个男权社会,谁不愿意当珍珠,谁又愿意变成鱼眼珠,可生活的逼迫下,有几颗幸运的珍珠能始终保持光泽明丽。

“呵呵,看来我的明丫儿长大了。”老太太似乎在笑:“既然你明白,那是最好不过的;你要知道,再要强出挑的女儿,若摊上个赖汉便也废了,嫁人,便是女人第二次投胎呀。”

明兰靠到老太太颈窝边,只觉得一股子温暖柔和的檀香,心里说不出的亲近,便低低道:“可是,识几个字容易,识一个人却难;好些赖汉都披着画皮呢。”

这句话把老太太逗乐了,把小孙女搂到怀里,呵呵笑了一阵,才道:“小丫头,怎么你说话的口气与静安皇后有些像呢;她也极少责问后宫嫔妃,只把账算在先帝爷头上。”

明兰心头一动,还没来得及说话,盛老太太又开口了,这次口气前所未有的冷漠肃穆:“可是呀,明丫儿,你要记住,真到了那个境地,便是你死我活;你若一味怜惜别人,死的便是你自己!当年,静安皇后便是叫个所谓的好姐妹给害了,才会死的那么早!”

明兰心头一震。

她知道老太太其实说的也是她自己,当年她的亲生骨肉就是折在一个楚楚可怜的女人手里,夫妻才最终反目。

女人战争,狭路相逢,最忌心软。

明兰在心里哀声叹气,她不要做鱼眼珠呀。

第五十二话 襄阳侯府一日游 (繁体字版)

盛老太太回府後,盛海兩家便開始過六禮。海家乃東陽名門,盛紘決意遵行全套古禮。明蘭去請安時,便看見王氏正房堂桌上放了一只捆得結結實實的大肥雁,便好奇的拿手指戳了戳,那可憐的雁被扎住

了嘴,只翻了個很性格的白眼給明蘭。

「是活的?」明蘭輕呼︰「現在不是都用漆雕的嗎?」

如蘭也扁扁嘴︰「世代書香嘛,最是講究。前幾日便捉來了,跟伺候祖宗似的養著呢!」

盛紘特意請了自己好友,大理寺的柳大人前去海家納采求親,因海大人即將離京,夫人时間有限,當日便帶回了海家小姐的八字庚帖,然後盛紘裝模作樣地請官媒核問卜早就知道的八字,再将其放在先祖牌位前供了兩天——當然,得出的一定是吉兆。

如此這般,才能下定禮聘,婚事定於下個月,臘月十八,大吉大利。

年底喜事多,今年平寧郡主的父親襄陽侯七十大壽,遂大開筵席。因盛家算是齊家遠親,長柏又與齊衡多年同窗,便一道請了。

這天一清早,翠微便把明蘭捉起來细细打扮。上著淺銀紅遍地散金緙絲对襟長綢襖,下配肉桂粉百褶妝花裙,豐厚的頭發綰成個溫婉的彎月鬟,用點翠嵌寶赤金大發釵定住下鬢,再戴一支小巧的累絲含珠金雀釵,釵形雙翅平展,微顫抖動,十分靈俏。

這一身都是在宥陽時新做的,待去了太太屋裡,見另兩個蘭也是一身新裝,墨蘭著淺藍遍地纏枝玉蘭花夹綢長襖和暗銀刺繡的蓮青月華裙,縴腰盈盈,清麗斯文;如蘭是大紅百蝶穿花的对襟褙子,倒也有一派富華氣息。

王氏坐在堂上对著三個女孩尋導了幾句「要守規矩,多聽少說」之類的,明蘭知道這是在說墨蘭,偷眼瞧去,誰知墨蘭竟沒半分異色。

厚棉簾掛的馬車裡晃了約一個多时辰才到了襄陽侯府。侯府大門敞開,雙掛一灑金紅聯,還高高吊起密密麻麻的大紅鞭炮,因王氏一行人是女客,便從偏門進入,下了自家馬車換上侯府內巷的軟轎,又行了一會,才到二門,女客們這才下了轎子。

門口早有丫鬟婆子等候著接人,王氏等人這才有機會细细看,只覺得眼前倏然開朗,府內高闊平和,遠眼過處還有小橋流水和山丘樹林;一個中年婆子引著王氏等人一路走進去,穿過一個蠻子門,沿著抄手游廊慢慢走去。王氏和女孩們都不動神色地打量四邊環境,只見處處雕廊畫棟,著實氣派富貴,便是那門窗廊柱都是描金繪彩的。

王氏暗暗吃驚,暗道難怪那平寧郡主眼珠子生在頭頂上,轉眼看三個女孩,墨蘭心裡艷羨,神色還算鎮定,只是臉上的微笑有些僵硬;如蘭便直白多了,眼中不加掩飾的流露出喜羨之色。王氏再去看明蘭——頓時一楞。

只見明蘭若無其事,神色如常,態度自然流暢,也不像裝的,倒似真的不把眼前的富貴放在眼裡一般,王氏不由得刮目相看。

不是明蘭眼界高,法院的工作每日对著的不是作奸犯科就是家庭倫理慘劇,工作人員情緒抑郁,工作鴨梨大,單位每年組織的旅行明蘭都沒落下。

她去過故宮,走過王府,溜達過沈園,攀爬過天壇,也算見過世面的,只在3d屏幕前看到《指環王1》裡那座地下王宮,明蘭倒是「哇」了好幾下。沒辦法,西風東漸,資本主義侵襲全球,現代人对建築的審美本就更偏向西化一些嘛!

指派來引路的管事婆子是個口齒伶俐的,一路着一邊還指點著各處景致略略解說。王氏隨口笑道︰「天下富貴宅邸多了,難得的是貴府格局雅致,真是好山好水,好兆頭。」

如蘭附在明蘭耳邊輕聲一句︰「六妹妹,這裡可比大姐夫家強多了!」明蘭點點頭,她沒去過忠勤伯府,沒發言權,只規矩的走路。

古代上層社會裡,清流和權貴雖然通婚,但卻界限分明。權貴子弟大多靠著萌襲或皇帝賞識,在軍中或衛戍禁軍裡謀職,再不然便在某部門掛個虛職;而讀書人走的卻是入官科舉路線,童生、秀才、進士,成績好的進翰林院,成績一般的在六部熬資歷或外放,如此累積品級,或做高官,或回家賦閒做個鄉紳。

當然,許多士紳之家的子弟,本就不緊著做官、考功名,不過是為家族減免些稅錢或添道保護傘而已;真正關鍵的是那些看著品級低的翰林學士,尤其是裡面的庶吉士。

自前朝起,朝廷便形成慣例︰非進士不入翰林院,非翰林不入內閣。因此庶吉士又被稱為「儲相」,換言之,長柏將來可能平步青雲,直入內閣掌權。

明蘭昨晚睡覺时,便覺得像襄陽侯這樣的熱門權貴做壽,實在沒必要邀請自家的,後來细细度量了一番才明白,這不過是瞧在長柏和海家的面上罷了;若將來長柏真有發跡的機會,早一點做感情投資總是不錯,何況投資數額又不大。

正想著,便到了正堂。因王氏一行人來得早,客人都還未到,郡主索性請王氏帶著女孩來給壽星翁磕頭請安。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頭傳出來陣陣說話聲和大笑聲。

明蘭低頭進去,只覺得腳下一軟,原來屋裡鋪著厚厚的「吉祥福壽」紋樣的猩紅駝絨氈毯,屋內很大,似乎是幾間屋子打通了的,只竖了幾面多寶格,格子裡琳瑯閃爍著許多精美華貴的瓷器古董做擺設。

屋內一片喧譁聲,或坐或站了許多男男女女,正熱鬧地說著話,不

過平寧郡主的嬌笑還是最具穿透力的直傳入明蘭耳裡。

「王家姐姐你來了!」平寧郡主緩步走來,朝著王氏笑道,態度親熱。

王氏此人,說好聽點是腳踏實地,說難聽點是眼光短淺。自打斷了與齊衡結親的念頭後,她便覺得於郡主無所求了,所以來往之間十分自然,並無多少諂媚奉承之意,與郡主反而倒能結交的起來。

王氏與平寧郡主寒暄後,立刻恭敬地給上首坐著的一位老人家行禮,堆起滿面笑容,嘴裡賀壽道︰「給老侯爺道喜了,祝老侯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好好好,起來,起來!」顧老侯爺滿頭白髮,形容清雋,一身赭紅色壽紋錦緞直綴,身材高大,精神飽滿,看起來不過六十來歲。

他沖著王氏笑道︰「先帝爺时,我與你父親在甘陝總督麾下共過事,那會,他捧著賬冊整日算計糧草,我就帶著大頭兵日日找他要東西,好不好便是一番斗嘴。前幾日我見了你家大哥来,活脫脫你老子的做派!哎……歲月催人老喲!一轉眼就剩下我這老東西了嘍!」

提起亡父,王氏眼角略為濕潤,平寧郡主搖晃著老侯爺,笑道︰「哎喲!王家姐姐是來拜壽的,您沒事說這干嘛?」老侯爺似乎很疼愛這個女兒,連聲道︰「好好,我不說了,還不快看座;還有後頭幾個小丫頭们是你家閨女吧?」

王氏忙讓三個蘭上前磕頭,女孩們忙上前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照著事先演練好的,一齊脆聲道︰「祝老侯爺松柏長青,多福多壽!」

顧老侯爺受了禮,平寧郡主忙讓丫鬟捧著托盤送上三個繡囊,算是老侯爺的見面禮。明蘭接過繡囊,微微抬眼,總算是有機會抬頭看了。只見老侯爺後頭呼啦啦站了好些個青年,小不過八歲,大的也不過才二十出頭,面貌相似,估計都是顧氏本家人。

平寧郡主指著他們笑道︰「這都是我本家兄弟子侄們,因瞧著前頭客還沒到,便先來給爹磕頭拜壽來的,咱們都是自家人,便不必學那道學先生避嫌了。」古代大家族的規矩,還沒成親的都算未成年,本家女眷不必嚴格避諱。

老侯爺的另一邊站著許多媳婦姑娘,各個珠翠環繞,妝容端莊。平寧郡主又介紹道︰「這都是家中的嫂嫂弟妹,這些是我侄女,大家伙都來認識認識罢。」

女人們走上前來,又是一番寒暄說笑,可苦了三姐妹。她們稀裡糊涂的給許多太太行了禮,然後又叔叔哥哥弟弟的叫了一屋子,明蘭磕頭磕的暈頭轉向,站起來天旋地轉,沒想到體格健壯的如蘭腳步不穩,把自己體重都壓到明蘭身上,害明蘭差點摔個狗啃泥,多虧她人品好,好歹面帶微笑的死命撐住了。

明蘭手裡又塞進許多錦袋,她習慣性的掂了掂,分量嚴重輕重不等。然後偷瞄了眼自己兩個姐姐,如蘭明顯還沒從頭暈中緩過來,墨蘭低下頭来神情肅穆的嘴裡念念有詞,明蘭輕輕側過去聽了,嘴角一翹。哦,原來她在默記這些夫人的來歷姓名,不過最可憐的是王氏,今天她可破財了。

到底是男女不便,說了幾句後,平寧郡主便帶頭将一干女眷統統引到另一處院子裡,在一個寬敞的大堂屋裡,擺好了許多錦杌高椅,然後女眷們各自坐下,丫鬟再奉上茶點果子,這才松快的聊起天來,一邊閒聊一邊等著客人陸續到來。

明蘭乖乖的坐在一角,端著茶碗看上頭的粉彩,暗嘆真是精品;旁邊的墨蘭和顧家的一個女孩聊著天,似乎是早就相識的。

「怎麼齊國公府的人沒來?哦,沒早來?」如蘭臉对着著明蘭,眼神卻往顧家女孩那边瞟。

明蘭不知道她在問誰,而那顧家姑娘顯然沒領會,明蘭嘆口氣,隨口道︰「大約和我們一樣,冬日裡頭,想多睡會子吧?」

那邊的顧家姑娘聽見了,撲哧一聲笑出來。她生的嬌俏可人,一派天真。她笑著对墨蘭道︰「你這妹妹真好玩。」墨蘭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然後故作不在意問︰「這麼一說,呃?連姐兒,適才怎麼也不見老侯爺的外孫呀?」

連姐兒是平寧郡主的侄女,不過這屋裡的顧家姑娘大多是十歲以下的小孩儿,只有她們幾個年齡相仿,便過來說話了。

「我那堂哥昨夜就來了,今儿一早就来拜過壽了。這會儿也不知哪里幫忙去了。」連姐故意裝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三個女孩便都笑了。

這一笑,她們四個便坐在一塊儿說起話來。連姐兒很健談,一個人嘰嘰呱呱說了半天京城裡當紅的戲班、髮釵華勝的流行式樣、京裡頭閨秀的詩會……墨蘭微笑著和她一搭一唱,十分融洽的樣子。其實如蘭和墨蘭是同時認識連姐兒的,不過顯然墨蘭更會交際,明蘭也不多搭話,只在旁邊微笑聽著。

說著說著,連姐兒看了看明蘭,一眼又一眼,似乎有話要問又猶豫的樣子,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我聽你姐姐說,你在登州时與余閣老的大孫女最是要好?」

明蘭瞥了一眼墨蘭,墨蘭被明蘭目光一掃,不安的動了動坐姿;明蘭轉過頭来斟酌著語氣,道︰「說不上最要好,不過投緣多說兩句罷了。」

連姐兒是個藏

不住話的人,立刻道︰「那她為何不肯嫁我二堂叔?」

明蘭雲裡霧裡,完全糊涂了,反問道︰「你二堂叔是誰?」連姐見明蘭一臉懵懂,急了,低吼道︰「就是寧遠侯府的二公子!剛才就站在老侯爺身邊的呀!」

明蘭瞬間明白了,宛如被打了一悶棍般向後仰了下,心裡大罵自己是豬,剛才磕頭磕糊涂了,竟然忘了這茬子事来。

最初代的襄陽侯與寧遠侯是一对兄弟,不過第二代襄陽侯無嗣,也不知怎麼搞的,他沒有從自家兄弟那裡過繼侄子,反而從老家的顧氏族人裡挑了一個幾乎不搭界的來做嗣子,從那时起襄陽侯與寧遠侯便斷了往來,連子孫的名字排輩都不一樣。

不過如今那襄陽老侯爺獨子早逝,只餘平寧郡主一個女兒,他努力到五六十歲时知道自己終究是生不出儿子來了,只好過繼侄子來做嗣子。所以剛才老侯爺身邊才會聚集了那麼一大幫子顧家子弟,怕都是沖著這爵位來的,連姐兒的父親便是老侯爺一個侄子。

剛才站的人裡有嫣然的前未婚夫?該死的,居然沒注意看!

明蘭使勁去回憶適才的情景,好像……似乎……在她拜過一群表叔中是有兩個獐頭鼠目的,不過到底是那個獐頭的還是那個鼠目的呢?明蘭恨不得抓自己腦袋,却怎麼也想不起來。

「我們兩家從不往來的,這回是我大伯爺特意請的,想請寧遠侯爺幫著挑個嗣子;我也是第一回瞧見那家的人,他家大爺身子不好沒來;來是二爺和三爺。」

連姐兒抬著頭,嘟著嘴道,然後繼續追問明蘭︰「你說呀,為什麼余家大小姐不肯嫁過去呀?是不是聽說了什麼不好的傳言?」連姐兒的話雖說得像是擔心自家人,可表情出賣了她,她分明是一臉興奮的只是想知道八卦罷了。

明蘭有余家編好的第一手藉口,一副不在乎的樣子,淡淡道︰「不是的,不過是當年余閣老與大理段家有過口頭婚約,後來兩家人天南地北分隔開了,大家便也忘了。誰知年初的时候,段家來信提起這桩婚事;余閣老是守信之人,便二話不說的應下親事了。」

連姐兒難掩失望之色︰「就是這樣嗎?」

「是呀,還能怎樣?」明蘭盡量讓口氣真誠些︰「其實余閣老挺中意寧遠侯家的婚事的,這不,又將二小姐許了過去;親事定了吧?什麼時候?」

聽不到猛料,連姐兒很失望,甩甩袖子,隨意道︰「定了,就在正月底。」

然後又岔開話題和墨蘭如蘭聊起天來,明蘭這才鬆了口氣,學王氏的樣子在袖子底下雙手合十,暗念道︰阿彌陀佛,幸虧余家的善後工作做得好,沒露出一點風聲,不然恐怕連她也要折進去!太上老君作證,以後她再也不衝動了。

第五十三回 襄阳侯府一日游 (下)

女客渐渐到来,一群服饰华贵的太太奶奶们三一丛四一堆的坐在一起吃茶说话,正当妙龄的小姐们也多起来,有认识要好的便凑在一起说话;在座的女眷们不是为自公卿门第便是高品大员之家,至少也是出自官宦世家。

墨兰似乎见到什么人,笑着起身而去,走过去拉着三两个华服少女说起话来,连姐儿转头对明兰笑道:“你姐姐可真好人缘。”如兰看着在人群中说笑的墨兰,不悦的扁扁嘴,道:“这种自来熟的本事可不是人人都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