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药店将药包丢给张氏看着,也不管她的念叨,林晓霜就往胭脂铺子里跑,店里的伙计看到她,明显地愣了一下。她冲着小伙计笑了笑,转身往货架上看去,只见琳琅满目,摆着许多的瓶瓶罐罐。
“这位大哥,有没有洗脸的皂球?”林晓霜问道。她记得古代人也是会制肥皂的,用天然皂荚研末加香料制成球状,用来洁面浴身。
“你要买吗?”伙计有些惊讶,“我们店小,没有,那东西价很贵,只有大户人家才用,很不划算,你不如自家熬皂角水来用,乡间有的是皂角树。”
“哦,好的!”林晓霜又打听了各种胭脂水粉、香膏等用品的价钱,末了挑了两盒尚好的擦面香膏,打算送给张氏和蔡大婶。
小伙计看到她拿出一个大元宝,吓了一跳,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人不可貌相,应该多推荐些贵重东西给她。
“姑娘还买点别的吗?”他问。
林晓霜摇头:“不买了,麻烦大哥给我找开银子,下次有需要,再来照顾你家生意。”
伙计只得收了元宝,换了几锭二两一个的银子,又抓了些碎银称够,补齐了数给林晓霜。林晓霜将银子全倒进了蔡大虎给她的褡裢,贴身放好,这才拿了
两盒香膏出来。
张氏见到,又是一通好说,直道她不该乱花钱。林晓霜贴着她的身臂撒了撒娇,说道:“娘,这是女儿孝敬您的,您还年轻,也该打扮打扮,我们都大了,也懂事了,以后您就少操些心。”
张氏掠了掠头发,叹道:“娘都老了,还妆扮什么呀!娘也不图什么,只要你和哥哥弟弟有出息,能过上好日子就好。”
林晓霜摇头:“娘一点都不老,今儿我见着了孟府的三小姐,她们家原是皇商呢,尽是和宫里的贵人们打交道,她告诉了我一个方子,咱们回去就试,娘,只要坚持,您肯定比那些贵妇人还漂亮!”
想到了远在京城的丈夫,还有那两房小妾,张氏有些心动,她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的,容颜憔悴,形同村妇,而那两个小妾在京中,没糟多大的难,日子比她好过,本就比她年轻的女人,只怕如今愈发将她比了下去。
“真的能行?我都成黄脸婆了。”她说道。
“一定行的!”林晓霜笑道,“女儿随娘,看看我的脸就知道了,我娘也是个大美人,只要少操劳些,好好保养,定能恢复往昔的容光。”
张氏嗔道:“贫嘴!你呀,就没让娘省心的时候!”脸上却带了几分笑意。
林晓霜想到了蔡大虎的话,父亲的小妾,尤其是那个生了龙凤胎的段氏,甚得林崇严宠爱,穿戴打扮都没少半分。明明家里不富裕,张氏一心还为着这个家操劳,他倒是会拿别人的辛苦钱去讨佳人欢心,男人性喜风流,文人尤甚,只是林晓霜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也是个中翘楚。无论如何,她不能叫母亲给一名小妾比了下去。
“娘,和二宝哥约的时间还早,咱们再到处逛逛。”
“好吧,你难得出来,都依你。”
林晓霜将南临城所有的商铺基本都逛了一个遍,她发现只有一家卖皂球的,味道一般,而且单一,基本上都是一个味。至于她所想的东西,压根就没有,据玉颜斋的老板娘说,她所形容的东西是舶来品,就是说出自海外,海禁前有人从海外带回来过,据传那是番邦进贡的贡品,量少,只有宫里受宠的贵人手中有那么一点。
草垛偷香
在蔡家的帮助下,地里的活儿终于紧赶着做完了,交了税赋,剩下的粮食要安排卖了,换成银子带回京去,这一切也都交给了蔡大虎。
以前林崇严的意思是连这边的房子土地都卖了,全家搬进京,如今却改了口气,只让带银子过去,绝口未提这娘仨儿。
林晓霜看着张氏憔悴的脸和长满茧子的手,不觉有些心酸。这就是女人,一生便系在一个男人身上,就算那人身边有着别的女子,还得为他考虑,为他劳碌奔波,没有半丝怨言。
“娘,我们……不进京了?”纵然这是她所盼望的,可是看着张氏落寞的样子,她便开心不起来。
张氏的手抖了一下,针尖在食指上刺出一滴血珠,放下手中活计,她将手伸进嘴里吮吸着,含糊地说道:“虽说你爹和你哥去了是和大伯二伯住一处,没有分家,但那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手上没点银子不行,在这边好歹有点进帐,过去了,他如何养活咱们娘儿?”
“那边不是也有地、有田庄么?”林晓霜问道。
她听了蔡大虎之言,已经向张氏求证过,那两个妾的事,已经不是秘密。张氏将针在头发上挠了一下,继续做起活来,脸上神色平静,淡然说道:“那母子三人也要过活不是,他们又没个依傍,这些年田庄的进项,也只够养活他们和几个留下看庄子的下人。”
林晓霜默然,其实这些年来,如果不是张氏,他们一家早就饿死了,林崇严虽是个男人,却还抵不过妻子张氏,农活大半都是张氏在干,加上给人缝缝补补洗衣裳的活儿,倒是张氏养活了一大家子。林晓霜不由得有些后悔,也许当初她不该为一己之私,拦着母亲不让进京。她不知那京中的两个妾是怎生模样,但想想也知道,守着祖产过活,又有后来的大伯二伯家照应着,再不济也不会少了吃的吧,必定没有张氏这般辛苦,也就不会如她这般容颜易老。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