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难受!”慕君昊倏地睁开眼坐直身,勃然大吼,狠狠瞪着萧俊楚,青白交加的俊脸透着几分狰狞。
“难受你就去把她绑了,扛回来,锁屋里,捆床上,让她休想离开你半步,还有问题吗?”萧俊楚同样高分贝的对他吼回去,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全是挑衅。
“如果我能这么做,我还难受个屁啊!”慕君昊嘶声厉吼,猩红着双眼像要吃人一般,手一挥,‘啪嚓’一声,摆放在他面前的水杯顿时被扫到地板上,碎了!
萧俊楚狠狠拧眉,唇角抽搐了几下,不冷不热的看了他半分钟,然后一边站起来,一边没好气的哼哼道:“那你继续难受了吧!我走了——”
慕君昊倏地扑过来,一把死死吊住萧俊楚的手,前一刻还嚣张至极的语气在瞬间变成哀求:“别走,再陪我一会儿”
他不想一个人,他现在很想她,心里很难受,所以,别让他一个人
“我车上还有妞儿等着我呐!”萧俊楚拽拽的哼道。。
“你少做一天会死啊?小心得艾滋!”慕君昊幽怨的大吼,口没遮拦的话想也没想就冲口而出。
慕君昊一吼完,两人均沉默了下来,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分了,慕君昊立马噤声,松开了萧俊楚的手,然后颓废的倒回沙发靠背上,缓缓闭上双眼自顾自的难受着。
身边的位置突然轻轻凹陷下去,慕君昊闭着眼重重叹息一声,然后幽幽低喃:“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萧俊楚姿态慵懒邪佞的与慕君昊一起靠在沙发靠背上,然后将双脚抬起来交叠着搁在茶几上,漫不经心的淡淡问道。
“我不是咒你”
闻言,萧俊楚不以为然的瞥他一眼,毫不客气的嘲讽道:“你那张嘴要是真咒得死人的话,我看你也不至于这副死样子了,谁让你不痛快你直接咒死他就得了!”
慕君昊歪过头来,被酒精熏得一片朦胧的双眼忽然
很专注的看着萧俊楚比女人还精致的侧脸,然后他轻轻唤:“楚楚。”
“你找死呐——”萧俊楚勃然大怒,最恨人喊他楚楚,楚楚楚楚,楚个死人啊!
还有一个原因,曾有人漾着天真烂漫的笑靥,在蓝天白云下闪烁着水眸望着他,一声一声甜甜糯糯的喊他‘楚楚’
“你这里——”慕君昊却对萧俊楚的怒吼置若罔闻,不待萧俊楚吼完,他突然伸手轻轻摁在萧俊楚的心脏上,幽幽问:“还痛吗?”
本是火冒三丈的萧俊楚蓦地一震,眼底顿时风云乍起,但仅仅一秒他就恢复如常,极淡极淡的吐出三个字:“没感觉!”
“还记得她的模样吗?”慕君昊双眼转向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脑子里回想着萧俊楚最痛苦的那一年
萧俊楚狭长的眸子微不可见的眯了眯,心里不可抑制的泛起一丝冷笑,还记得她的模样吗?呵!这还用问吗?每天都要在心里恨上一遍的人,怎可能忘记!
“如果她没死,你会不会亲手杀了她?”慕君昊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萧俊楚,很欠揍的问着。
萧俊楚冷冷看着他,唇角勾着一抹阴测测的冷笑,说:“你说如果奚悦顶不住压力嫁给顾恒宇了,你怎么办?”
兄弟的含义是什么?就是——你揍我一拳,我戳你一刀!大家都别想好过!
果然,慕君昊的眼底立刻浮现出一抹痛苦,探听别人的瞬间消失殆尽,脑袋拉耷下来,要死不活的冲萧俊楚胡乱挥了下手,气若游丝般喃喃:“算了,你走吧”
萧俊楚挑了挑眉,看看时间也的确挺晚了,语气虽淡,可关切显露无疑:“确定没问题?”
“死不了”慕君昊闭着双眼,幽幽吐字,脑子里全是那小女人的一颦一笑,好想她
“有事给我电话,我今晚不关机!”萧俊楚优雅从容的站起来,一边整理着颈间的领带,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嗯”慕君昊懒懒发出一声鼻音,心好痛
开门,关门,萧俊楚潇洒从容的离开,很快,别墅外就响起引擎启动的声音,紧接着耳边的一切都静谧无声。
好半晌后,慕君昊缓缓从沙发里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微微眯了眯朦胧一片的双眼,然后步履不稳的朝着酒柜走去。
拿了一瓶烈酒,连杯子都省了,直接拧开盖子就狠狠灌了一口,仰着头闭着眼感受着那股辛辣滑过喉咙时的刺激,然后他拿着酒瓶,拖着身心疲惫的躯体,一步一步往楼上卧室而去。
偌大空旷的别墅,满室寂静的卧房,看着眼前冷冷清清的一切,慕君昊突然有些悲从中来,怎么就觉得自己这么可怜,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伤心
几天没见她而已,感觉却像是等了几十年般沧桑无力,气了,伤了,痛了,却又对眼前的局势该死的无能为力。
他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可是那心软的小女人却有太多太多的放不下,他很清楚,现在这种时候,他只有妥协,否则只会把她越逼越远。
他想看到的,是她快乐幸福,而不是煎熬痛苦,看她这段日子夹在他和她妈妈中间左右为难,他也心疼得不行,所以,他怎么忍心再给她施加压力。
当然,其实他也是对自己没信心,他怕一旦把她逼太紧,她真把他舍弃了
既然打定主意这辈子非她不可,那他又何必急在一时,只要他的丫头心里装着他,他可以等!
脚步踉跄着走向床边,面朝着落地窗,高大的身躯无力的滑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曲起双腿背靠着床边,举起酒瓶仰起头,狠狠灌了几口橙黄的烈酒,辛辣的滋味儿直直往大脑里冲,于是本就晕晕沉沉的脑子顿时更加沉重,醉了
醉了好!醉了才能睡得着,醉了心就不会那么痛,醉了才能忘记她不在自己身边。
仰起头又狠狠喝了几口,一瓶烈酒三两下就只剩半瓶了,醉眼朦胧的遥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心里的痛,连酒精都麻痹不了了
这么美的夜空,没有她在身边,星星都变得黯淡无关,如此漫漫长夜,没有她在身边,真的好难过
想她!好想好想,想得心都快碎了
她好吗?宝宝好吗?啊,宝宝她会不会再一次擅自把宝宝
悚然一惊,慕君昊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猜想给狠狠吓到,忙不迭摸出手机拨打奚悦的电话,紧张害怕得微微颤抖,这些天,他一直忍着没给她打电话,一是不想把她逼得太紧,二是让她知道他生气了,所以哪怕他想她想到骨子里了,都死命忍着自己,同时每天都在期望她能主动给他打过来然后他每天都在失望中度过。
电话通了,他不知不觉的屏住呼吸,等待着让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声音响起——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