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游戏?”符苏说,“显得我们俩年轻一点。”
好没意思,汪霁另半边身体也出溜了进去,闭上眼道:“你一个人对战去吧,祝你成功。正好是周末,小孩都不上学了,你找两个小学生队友,两局下来直接返老还童,等我睡醒真能喊我叔叔了。”
灯还是关了,符苏也躺到床上,其实汪霁刚才那段话语速有点快,他后半句根本没来得及听清楚。
窗帘没关,房间里只拉了一层纱帘,窗外的灯光投射到房间里面,给一片黑暗的室内带来点点光线。在酒店这种特定的情景中,这种时有时无的光线无端显得暧昧。
事实上,在符苏躺下的那一瞬间,汪霁心里也在想,还是不太一样的。
照顾符苏的那几个晚上,虽然也是睡一张床,但一个有意识,一个已经烧得不太有意识,有意识的那个对着无意识的那个,满脑子只想着怎么让他快点恢复意识,除此之外,根本没心思想点别的什么。
但现在……汪霁陷在柔软的床里,指尖攥着棉质T恤的衣角,僵着半边身子没怎么动弹。
已经入了秋,但房间里的空调冷气依旧给得很足,他下巴抵着蓬松的被子,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呢。
“睡着了?”一片沉默中,符苏突然开口。
汪霁说:“没有。”
符苏又说:“明天上午有事吗?”
汪霁想了想,还是说:“没有。”
汪蕤这婚礼办得很新式,在首先一票否决了传统婚礼上由父亲陪伴新娘入场并把新娘的手交给新郎这一在她看来毫无意义且槽点众多的环节后,她又相继取消了上午的新郎接亲和新人敬茶的仪式,把这些繁琐环节占据的时间全部留给了拍照,她花了大价钱还欠了朋友人情,好不容易才请来的摄影团队,得狠狠拍,拍回本。
符苏说:“那明天上午出去一趟吧。”
“出去逛逛吗?”汪霁一想也对,本来自己喊符苏一起来也是说要来玩的,“那我来搜搜攻略。”
他说着要起身去拿手机,符苏在被子底下按住他的手:“不用。”
其实只是一个下意识拦住对方的动作,符苏自己都没想到汪霁的手正好就在他手边,他手一动就能碰到。
两个人双双沉默一会儿,符苏先收回手说:“你手有点凉。”
汪霁这会儿脑子不太灵光:“你搭上来是要给我暖暖?”
符苏说:“不能吧,我手好像也挺凉的。”
汪霁点头:“是有点。”
两个人同时把被子拉高了一点,又在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后同时笑起来。
人在黑暗中听觉好像会更灵敏,汪霁甚至能听见符苏笑起来时喉口和胸腔震动发出的气音,像鼓声敲在他的心脏,有点麻,他情不自禁地抬手揉了揉耳朵。
他说:“明天上午去哪儿啊,西湖人多的话我们俩是不是得早一点去,别给困在断桥上了。”
符苏说:“其实我是想去买对袖扣。”
“袖扣?”汪霁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嗯,”符苏说,“早上行李收的急没仔细看,我带来的那件衬衫是法式袖,少对袖扣。”
“你可真讲究,”汪霁说,“来的时候旁边有个商场,明天先去那儿逛逛吧,买不着再换地方。”
嘴上有点嫌弃,但他心里却隐隐有点期待,衬衫、袖扣、西裤……他还没见符苏穿这么正式过,平常他们俩一个比一个穿的宽松休闲。
这么躺在一起缓声聊着天很舒服,汪霁感觉自己听符苏在耳边这么说两句话,先前的那点同床共枕的尴尬就已经没了,跟听摇篮曲似的都有点困了。
又打了个哈欠,符苏侧头看了他一眼,黑暗中,借着窗外的一点光线,两个人四目相对。
符苏说:“都这么困了就闭上眼睛睡吧,待会儿下巴脱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