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养不熟 一只怀野 2642 字 2024-10-08

叶阮站在浓重的夜色里暗自斟酌,虽然高丰达现在一穷二白,无依无靠,但这样穷途末路的人显然是最为可怕的。家庭、事业、人生,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叶阮被雁商当作活靶子也不是一天两天,既然消息不胫而走,连淮青都知道了,雁商一定早做打算,这两天说不定躲去哪里享乐了。

行李装车完毕,雁放傻乐着跟诸位保镖兄弟亲热打过招呼,正欲拔腿上车,被叶阮拎着后领子拽了下来。

“给老董打电话,让他半小时后来接你。”

雁放满脸不解:“干嘛啊?不至于刚回来就对我这么生分吧,回个家还得抢番位?”

叶阮无法,只得拉着他的衣领把人掂近了,仰头看着他,面色严肃:“有人追杀我,你也跟着我送死?”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雁放脸上,他挑着眉,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探手摸上叶阮的额头。

飞机上已经算好时间让他又吃了一次药,这会儿摸着还是有些热,算算马上又要到6小时了。

雁放绅士地收回手,“你不能因为不想吃药就编出这种话吓唬我,忘了跟你说,我可是从小在巷子里被吓大的。”

说罢,雁放拍拍他的肩膀,仔细地捋开领口纤细的手指,握在嘴边亲了一下,随后扭头抢先钻进车里扣上了安全带,并对叶阮得意比耶。……有些人找死,是真的拦不住。

回程的路上也净是些无聊的问题,叶阮的警惕只维持了一会,实在是精力受损。

坐在副驾的那位腱子肉兄弟百无聊赖,居然还扭过头问他:“叶总,远哥不好意思说出口,但他想托我问问您,他的奖金为什么划给波佩小姐了?”

雁放在一旁仔细地分配药片,接话道:“因为他害你们叶总发烧,外加损失了双倍小费。”

那确实是罪不可恕了,腱子肉兄弟心想。

一路无恙,路虎驶过光明大道,转向盘山路上空旷的别墅群。汽车转过拐角,似乎有一束车灯一晃而过,转瞬只见那一排路灯惨淡亮着,几辆空车比肩而停。最前边停的是辆有些破旧的别克,看车牌是外地牌照,驾驶位无人,车厢里空得一目了然。

别墅前常有陌生车辆停驻,送货的或是请来做什么工的,不足为奇。

叶阮压下心头异样。

路虎与别克擦身而过,后视镜中那抹幽暗的亮光猝然一现。这时,雁家雕花大门前惊现两声狗吠,辛巴从铁栅栏里钻了出来,似乎嗅到主人的气息,叫声十分响亮,几乎划破黑夜。

“停车!”叶阮心下慌乱,出声吼道。

雁放吓了一跳,眼见车子急刹,药片撒了一地,叶阮推开身侧车门,下车朝辛巴跑去。

几乎是在一刹那,路口停着的那辆别克如幽灵般发出刺耳的尖锐声,撞向路中央的路虎。

腱子肉司机打着方向盘一个漂移,强大的摩擦力与阻力将别克的车头卡向墙面,车身刮蹭出一个巨大的凹口。

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时刻,别克驾驶位的门开了,高丰达翻身下车,踉踉跄跄地朝叶阮疾驰而去,手中握着的东西在路灯下反射出寒光。

€€€€那竟然是一把金属刀具!

“叶阮!”雁放愤然起身,怒喝道。

第23章

二十二岁那年,叶阮在雁家待了十六个年头。

雁玺终于死了,家族局势骤变,雁商从外接回雁放。一切都如预料好的那般,在他的运筹之中顺利进行。

花园的偶遇、桌下的撩拨,父与子应当流淌着同样恶劣的血液。

他将线的另一端牢牢系在雁放的脚踝,再像放风筝一样将他放逐。只一根线或许还不够,所幸他们早有牵连,非到万不得已,那个秘密不会被叶阮暴露在阳光之下。

雁放离开雁家的那天,从花园里折走了一枝母亲最爱的释迦栀子花。

叶阮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他,夭折的栀子花香淡淡地飘来,汽车载着雁放的身影消失在盘山路,直到灰白色的尾气也消失不见。

那时,他接到淮青的电话,声筒对面吵哄哄的,几只待被领养的退休警犬可怖而又期待地乱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