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秋风吹起的窗帘浮动,新鲜的冷空气终于驱散了那股消毒水混合着卫生间下水道的异味。寒冷让上身绑了绷带没穿衣服的青年抖了一下。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肩头,手的指头长长就是挂不住肉似的只剩下骨头,驱散了颤栗的鸡皮疙瘩。

王一点费劲的在氧气罩中“呼哧呼哧”喘气,他侧头看向张别鹤,张别鹤动了动,冰冷的嘴唇允在他颈侧的动脉上。

“唰、”

“唰、”

因为外物挤压而压扁的血管,在血液泵过时发出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冲刷声。

枯瘦的人睫毛抖动着,眷恋痴迷的感受唇上的鼓动。

像只在汲取生命力生长的幽灵,王一点想。

张别鹤一定吓坏了吧。

乌黑的眼珠干涩的眼眶转动,肚子上的伤口即使打了镇痛依旧鲜明的折磨着肉体。

毕竟是贯穿伤。

王一点脑海浮现刺剑穿过身体的感觉,还有那双不可置信看着他的眼睛、有人倒下的画面,大蓬喷溅的血,深红的割裂断口……

鲜红的,如同老旧电视里刺耳的雪花屏上不断闪烁的片段。

王一点抬起手,扎着滞留针的手掌缓缓抬起、慢慢落下,最后扣在身旁剧烈颤抖但自己却没有意识到的人头顶,指头僵硬的摩擦两下。

“……没事……了……”

我回来了。

张别鹤,我回来了。

“……”

滚烫的热-流不断浸湿他的肩膀和脖颈。

王一点仿佛能闻到张别鹤眼泪咸涩的味道。

有人爬过来碰他的嘴,咸涩的味道顿时从口腔蔓延开,苦的心脏抽痛,难以忍受恨不得蜷缩起身体。

我错了。

王一点仰头,嘴唇被轻柔哆嗦着的唇触碰,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泪流满面。

是我们都吓坏了呀……

无论是王一点还是张别鹤,都需要时间来缓和‘冻僵’的身体,用很久很多个确定,来愈合伤口和怨恨埋怨达成和解。

虽然有很多事还需要做,太多事需要讲清楚,但这一刻两人什么也没说,只有手紧紧相扣。

【差一点,我就失去你了。】

许久许久。

王一点看着屋顶的视线被另一双眼占据,里面闪烁着恐惧,不安和试探。

他的脸被人捧起。

一滴接一滴的水珠砸在他脸上。

枯瘦太多脸色比鬼也没好到哪儿去的人,嗓音因为害怕走向另一个尖锐的极端。

如同被人堵到墙角绝境,只能用谁都能听出害怕来的撕心裂肺的尖叫恐吓敌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