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逢时的手机音量不小,季景殊听清楚了他们后半程的所有对话。
池逢时的妈妈知道他,不仅知道他,还对他们现在身处一地几乎没有什么意外,很奇怪。
“怎么这个表情?”池逢时偏头看他。
季景殊摇摇头:“没事。”
“对了。”池逢时突然想起来,“在你家那天,除夕夜那次,我在阳台也是跟我妈打电话。”
“怎么突然提到这个?”季景殊歪着头疑惑道。
“想起来了就跟你解释一下,怕你又误会我其实有女朋友但是在瞒着你什么的……”池逢时说,“我身边没有其他人,一直都没有过。”
良久,季景殊点了头:“知道了。”
雨后新晴,天空蔚蓝如洗,空气也格外好闻,走出酒店,季景殊仰着头深呼了一口气。
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悠悠地穿梭在白墙黛瓦的古镇中。
季景殊走走停停地找着角度拍照,池逢时安安静静地跟在他的身边。
池逢时很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他这个人有点儿咋咋呼呼的,总是一刻都不闲着。
踏上青石板桥,季景殊索性握着相机蹲了下来,抬手拨了拨清澈的溪水,涟漪下是甩着尾的鱼。
“不冷吗?”池逢时看着他的动作问道。
季景殊抬眼看他:“你冷吗?”
“我不冷,但是溪水挺凉的,我怕你冷。”池逢时说。
季景殊摇摇头,指尖还在水面上画着圈儿:“我也不冷。”
“这边雨停了,明天应该就要把最后一程拍完了。”池逢时说,“下过了雨的密林路不会好走,虫蛇估计也会有不少。”
“嗯,我知道。”季景殊点头。
别说只是一片密林了,这些年里季景殊拍过很多很多池逢时口中“路不好走”的景观,雪山,溶洞,沙漠,峡谷,还有很多很多。
“不怕那些长得奇奇怪怪的虫子了?”池逢时偏头看他。
季景殊甩了甩指间的水,拿起相机对着那被他搅起来的涟漪摁下了快门,平静道:“我什么时候怕过这些了?”
“明明以前就怕,还总装着一副很镇定的样子。”池逢时说,“以前洛昌一到梅雨季班上就有很多水蚁,那会儿你写题都会变很慢。”
季景殊低着头看成片,眼睛都不眨。
他的确怕这些东西,那种没有腿的、很多腿的、腿很长的、腿很短的他都很怕。
洛昌雨季的水蚁是大部分学生的噩梦,夜里就教学楼亮着灯,成千上万的水蚁涌入教学楼,环着白炽灯扑闪着翅膀,蝗虫过境似的。
每每到这个时候,季景殊总能同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里写题写卷子。
后来和萧宁一块儿进山拍照时有蛇在他脚边时他也能装得镇定自若,萧宁还感叹过他实在是艺高人胆大。
他以为无人知晓他的恐惧。
“你又知道了。”季景殊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是啊。”池逢时点头,“怕的话明天就别跟着我去密林里了吧,其实我本身也不是真的要约你这一组照片的。”
“我猜到了。”季景殊点头,“没有人约一套图后甚至不去检查这套图有没有虚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