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都灭了,剩下调暗的影幕上光线在闪动。
还是那部文艺片,白子逸已经从沙发坐到了地上,背靠着沙发边缘。他看一会停一会,停一会就在笔记本上敲几行字,脑袋上的小揪揪随着他抬头低头来来回回起伏。
觉得好玩,路行舟伸手戳戳眼前绑着的那撮额发。
白子逸惊了一下。
路行舟又戳了戳,像在呓语:“扎起来,接收信号么?”
小茶几被推开,白子逸转了过来。他圈抱住自己的小腿,下巴搁上膝盖,平视着路行舟,仿佛在看水族箱里的小鱼。
语气也软软的:“这样容易接收灵感嘛。”
没什么力气,路行舟微微莞尔。
“吵到你啦?”
“没。”
路行舟不想动,他裹着毯子蜷了蜷。荧幕画面亮度陡然降低,四周一暗,半瞬失焦,刚刚背光而模糊的脸变得清晰。
静静的,四目相视。
白子逸半垂的眼帘一眨不眨,柔得如同云雾掩月的眼神将路行舟慢慢浸润。
然后那些杂乱的、攻击过他、还没消停多久的情绪就又侵巢而出,难过像伤处的血在淌。他不知道怎么办,他只知道面前的人是白子逸。
他只知道,有些事,他很想有个人能说。
路行舟往外扯扯枕住的抱枕,脖子也跟着挪了挪,无助的寻求说得很轻很轻:“我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白子逸没明白。
“我最好的朋友好像……”
“不是我的好朋友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白子逸反应了一会,口吻放得比路行舟还轻:“为什么这么说呢?”
思维还很混沌,路行舟只想到了一个极端的词。
“他监视我。”说出口倒是一股子在闹别扭的嗔怪意味。
白子逸笑了笑,“也许……他是关心你?”
才不是。又不是没见过肖凡正常关心他的样子。
酸酸涩涩的,路行舟说话有点乱。
“我以前觉得,他是最理解我的人,现在好像……也不是了。人都会变是吧?我不知道我和他是谁变了,可我总感觉……他在变成我最不理解的那些人。”
这回白子逸沉默了许久。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再开口,他比之前任何一个晚上都显得消极:“一段关系想维持很难啊。就算谁都不出错,人和人之间还有立场、苦衷和时间。星星都一天天在变,人当然也会变。”
“那我怎么办?”
“嗯……你可以忽略一些事继续拥有这个朋友,也可以从现在开始慢慢保持距离变成普通关系。都没有错,看你觉得哪个更重要。”
“我不知道。好像怎么选,都很难。”
“那就不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