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等我好吗?】
最后一次按下发送,江遇一愣,这种€€€€嗦嗦的聊天风格实在不像他。更像兰殊。他不自觉笑了笑。身旁同行的法务见了,有意调侃:“哟,江律跟对象报备呢?”
江遇闻言没有反驳,点头道:“是,要提前回去,给他说一声。”
余下几人闻言立刻好奇地围上,尤其两个年轻姑娘:“江律你有女朋友了?!”
“什么时候谈的啊?上次不还说单身?”
“上周刚谈,”江遇答,“我们是大学同学,认识多年了。”
女孩不约而同略显夸张地“哦~”了一声,笑嘻嘻地道喜。熟识的男同事有些不忍直视,心中暗道节哀。
商务车顺着接踵的车流终于快要挪到他们跟前,江遇手机轻震。
兰殊:【嘿嘿】
兰殊:【嘿嘿】
兰殊:【嘿嘿】
江遇不自觉勾唇,能见面的心情他当然懂。
江遇:【傻乐】
兰殊:【给你个惊喜】
江遇:【?】
兰殊:【回头】
江遇微怔,他立刻回头。隔着透明的酒店玻璃门,大堂内的嘈杂喧嚷映入眼帘,蒸腾的汗液与颇具当地特色的香料气相伴混杂在空气中,仿佛一只大型沙丁鱼罐头。江遇眯起眼,在那片棕麦色流动拥挤的人潮里终于寻得那只白皙而修长的手,它高举过一众起伏的头顶,在浑浊的空气中用力摇晃。顺着这只鹤立的手,江遇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笑脸。
兰殊与江遇的视线对上,立刻笑得更加灿烂,手挥舞的幅度更加夸张,他一蹦一蹦,快步朝江遇方向去,却在半道被背过身的江遇一个手势制止了。
江遇在身旁同行人即将顺着他的视线朝后望时果断回头,商务车已停在他们面前,江遇站在原地,扶额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突然觉得头晕……”
“啊!怎么了呢?”
“是不是中暑了?”
大家纷纷送上真诚的关心,江遇一一回应,贸易部长对他表达最后的慰问,让他务必好好休息,江遇坚持送几人上车,又目送他们驶离。等那辆黑色的商务面包车彻底从视线里消失,他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回酒店。
兰殊靠在墙边,玩着手机等他。他走过去,阴影刚覆过眼便被察觉。兰殊抬头,明亮的双眸仍装满兴奋,而后俊俏的五官立刻皱拢:“你刚才干嘛不让我去啊。”
江遇被这句话带得有一瞬的恍然,眼前的恋人与10年前青葱校园里张扬又率真的男孩无缝重叠。
兰殊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毫无顾忌而不加修饰地朝他表达不满了。他们在很长的时间里断联,又在复联后变得虚伪而小心翼翼。当然,虚伪的是他。
江遇展颜,带起释然的笑:“这里地方偏,你忽然出现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更何况他刚坦白自己有了相识于校园的恋人,兰殊现身得实在过于凑巧。
“哦。”兰殊挠挠头,想想也是,他又不管航运的事,来前只拜托杨晚溪帮他查到了行程信息,没跟相关诸位打过招呼,确实出现得挺莫名其妙的。万一给江遇添麻烦就不好了。
江遇看着兰殊紧蹙的眉头豁然舒开,灿烂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满目期待地望向他:“接下来怎么安排?我都过来了,还是明天就回去吗?”
周围人太多了,身后不时有目光停留,浓厚的宗教气息弥漫在神秘的地中海古国,江遇的视线落在兰殊开合的唇,按捺触摸他皙白肌肤地冲动,说:“先回房间吧。”
“好。”
江遇提起兰殊身旁的行李箱,走在前引路,兰殊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两人默契地回归缄默,兰殊看着江遇骨节分明的手按动电梯的上行键,在电梯门打开,人潮涌出时又抬起护在他跟前,他自然不需要被这样小心地保护,但不妨碍他因此窃喜又惬意。进入电梯的不止他们两人,兰殊退到角落,江遇站在他身前,状似无意地隔档出方寸空间。兰殊恍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是在哪里呢?他记不太清了,但那时他们的关系必定还克制地坚守在朋友的界内,兰殊想,原来那些暧昧的悸动不仅仅发生在他一个人身上。他们在闷热的梯厢内依旧不发一言,江遇住的楼层高,电梯老旧而缓慢,每层都要停一停,不断有人上下,兰殊百无聊赖地摸出手机点点按按。江遇腿侧的裤袋传来震动,他掏出手机。
兰殊:【怎么办啊】
兰殊:【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