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欲壑 钟十初 2737 字 2024-10-08

“秦忏,他可是你母亲。”

“可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恨我。”秦忏说话的语速极慢,像是讲述着别人的故事,“我小时候最怕他,有他在的地方我都不敢去。因为就算我什么也不做,光是站在那,他就会伸出双手狠狠掐住我的脖子。”

“如果没有管家佣人阻拦,我的尸体估计早就被他挫骨扬灰。他一心要我死,我们哪里来的感情?”

“你何必假惺惺,装模作样。我对他是那样的态度,对你也一样。”

“我说过的,强逼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

“……”

秦父脸上彻底没了笑意,手指点在桌面上许久。明明是父子,看向对方的眼神却仿若仇人。

“自不量力。”秦父嘴里冷冷吐出四个字,“我犯得着忌惮你?”

秦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听到秦父的话只是单挑了挑眉,作势要摘下耳机结束对话:“犯不着。”

秦父咬牙,不得已道:“时间。”

秦忏看着他,居然还不死心,问他什么时候才会自愿回去。秦忏语气薄凉,容不得半分商量:“没有。”

“秦忏!”秦父呵住他,他今年已经四十多,历经商界叱咤风云,呵斥极具威慑。他不紧不慢拿起从头至尾倒扣桌面的手机,以一种谈判的姿态将一张照片呈现给秦忏。

秦忏只是瞥了一眼,神情顿时降至冰点。

这是一张他与林拓晚上放学回家路上的照片,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有关于林拓的信息。

照片拍摄的时间是台风过境的那天,两人撑着同一把伞,挨靠得极其近,他低头看着林拓,林拓也正看着他。

“林拓,A市xx镇xx高中学生,高二(7)班,学习一般,beta。”秦父笑了笑,“还是个感受不到信息素有生理缺陷的beta。”

上下滑动手指,平常人小心保护的私密信息对他们而言获取的简直轻而易举:“父亲林浪,货车司机,母亲许如安,无业待家……”

“很一般嘛。”秦父最后失望摇摇头,对这一家人作出点评,他看眼屏幕对面的秦忏,话锋一转,“不过如果真要找出个不一般的地方,他们的儿子----”

秦父对上秦忏泛冷的目光:“林拓。对你而言倒是不一般。”

秦父放下手机,倾斜的天平回归平衡。

他回问刚才的问题,做出迄今为止自认为最大的让步:“时间。”

秦忏脸沉入阴影内,迟迟没有回应,秦父盯着他,不知道又是再打什么鬼算盘。

三分钟后,秦忏扭头望向车窗外,神色带着不情不愿的妥协,给了秦父一个暂时可以接受的回答:“至少要等我念完这里的高中。”

“至少”一词在秦父眼里是十分不完美的,模糊而没有界限。但他见好就收,秦忏威胁他,他也有秦忏的把柄,谁也不必忌惮谁。

“可以。”

秦忏“啪”地一下,重重盖上电脑,胸脯剧烈起伏,视线停留窗户外相谈甚欢的两人上,舌尖在腮帮顶出一个凸起。

秘书看了眼手表,见时间差不多了和beta告别:“谢谢你啊,帮我指路。”

beta笑得真诚:“没事没事……真的不用我带你过去吗?”

“哈哈,不麻烦你了。”

“好吧。”

秘书看着地面上对方被夕阳拉长的黑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回到车边,秦忏恰巧拉开车门,秘书颔首的动作一怔,强势的信息素扑面袭来,脖子有点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