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欲壑 钟十初 2801 字 2024-10-08

“哎又是检讨又是回家反思三天,哦对对,还有医药费,一笔大开销!还好人家父母不追究,不然我们得被你赔死。”

“什么医药费,我看也没多严重,留着长长记性也挺好的。”林浪点燃根二手烟,呼出口白烟,眯着眼睛看见前面不远处站了个人。

想半天道:“……哦,林一宴啊。”

差点忘了他还捡着过一个便宜儿子。

林一宴站在林拓班级后门口,等着林拓过来。

“我去收拾下书包。”

“快点的。”许如安对上林浪的目光,转而反悔道,“算了,你待会自己回来吧,我们还有事忙。”

“……知道了。”

林拓闷声回应,姿势别扭地走近林一宴。他低垂脑袋,似乎这样林一宴就能看不见他惨不忍睹的脸。

林一宴抬起林拓下巴,力道尽可能的轻,指腹抚摸肿胀的脸颊,因为充血发热,林拓竟觉得林一宴的手凉凉得怪舒服。

“这道巴掌是陆永打的?”

林拓艰难开口,“是我爸。”

林一宴若有所思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预备铃响,林拓道别林一宴后回到位置上整理书包,吸引了班里不少人回头,发出阵阵躁动,他还听见有人在小声惊叹被揍得好惨。老师用力敲了敲黑板,将他们的注意力拉回课堂。

林拓没有理他们,兀自收拾,手上的动作变快些许。

塞进最后一本作业本,拉好拉链,林拓发现前座陈斯怡不知何时正转头看着他,表情复杂,似乎有什么想和他讲。

“陈斯怡。”老师抓住分神的她,“回答一下第三道选什么?”

陈斯怡慌张起身,在只有ABC的选项中报出个D。

全班顿时哄堂大笑。

林拓在哄堂大笑中离开。

林一宴喜欢夏天的傍晚,尤其是当太阳消失于地平线,天空趋于黯淡的蓝色,很纯粹。可这仅仅是人目光所能及的有限领域。广袤无垠的天之下,藏匿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人与事。

这个巷子很合乎他的心意,有个露天的水龙头。将手掌间的血污冲洗干净,林一宴低头,欣赏掺有红色的水慢慢渗透进土壤,然后被植物的根汲取、吸收。

不知道开出来的花会是什么颜色。

他没有戴手套的习惯,分外享受罪恶从掌心流失的过程,有一种将万般罪恶玩弄于鼓掌的优越与快感。

他难得好心情,哼着小调到公交车站,来的车正好是他的那班。

所有的一切,都在井然有序进行着。

第27章 滋生

水泡扎破,恶心的脓水渗出。

林拓擦拭干净,简单上了点红霉素软膏。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敷了半天冰块的脸有所好转,但并不多,属于乍一眼还是能看出来的肿胀突兀感。林拓很满意了,和白天猪头样比起来好了不止一倍。

就是他的腹部还是好痛,林拓掀开衣服,大片青紫色的乌青触目惊心,有几处发黑,细看下有未化瘀的血。他手欠地摁了摁,整个人像剥离虾线的虾似的蜷缩成一团。

桌子上有张许如安留下的纸条,他吃完药回房间的路上才看到,她晚上要和林浪去参加亲戚孩子的剃头宴,晚饭就让林拓自己想办法应付。

林拓把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这就是他们说的有事情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