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欲壑 钟十初 3002 字 2024-10-08

林拓下意识抬头,报站屏上的红字显示他们来到了最后一站。

A市,市中心城北区。

马路两边植满了不知名的树,行人脚步匆匆,车辆川流不息,高耸入云的建筑大厦随处可见,林拓下意识将它与几年前他还在读初中来研学时的模样比较,不禁感慨变得更繁华了。他们在小道上漫无目的行走,林拓新奇地打量周围,自他第一次来时便在修建的商场终于竣工,广场圆形喷泉前的管弦乐队演奏着轻音乐,时不时有家长领着孩子驻留聆听。

林一宴只瞥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无形中带着林拓踏上另外条路。

林拓对此毫无察觉,直到林一宴突然停住脚步,他才恍如梦醒般,茫然看了圈四周,抬头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家画室。

“等等!”林拓惊呼一声,林一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进去了,林拓问他要干什么,他站在楼梯口,回眸一言不发地盯着林拓,眼神询问他要不要跟上来。

林拓被盯得莫名发麻,他看着林一宴讳莫如深的神色,心下一沉。他这样子,可不像是对画室一时兴起。

习惯是个可怕而又得力的助手,从上车到下车,再到这儿,可能是出于记忆深处的影响,林一宴对这儿存有印象,所以尽管是在丧失记忆的情况下,习惯能引领林一宴,不知不觉间回到他之前熟悉的地方。

不过,真的只是出于习惯吗?林拓望着林一宴逐渐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思绪回到出门前,回到他紧张地问林一宴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的时候。

“没有。”

没有吗?

他刚才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林拓收敛起复杂的情绪,上到二楼,一个老师模样的人过来迎接他们,他摸了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对面前的人愣了半晌,然后笑着道:“是你啊同学,怎么今天来了,当初定下的不是每周五吗?而且柳老师回去隔壁市的大学开讲座了,今天不在。”

“你认识他?”

老师奇怪地看眼站在林一宴旁边的林拓,心想这两人难道不熟吗,但仍旧保持礼貌,轻声解释道:“这位同学提前交满了一年费用,只上我们画室柳老师的课。”

除去对方出手阔绰,令他印象深刻的还是他每周只来一次画室的行程安排。准备艺考的学生都是一头扎进画室,生怕哪天偷懒不练习会手生,没了手感,竭力备考大学。他却怪异的很,按理说花大价格请名师指导理应是不差钱的,可他像没余钱似的,一周只来一次,频率极低。不像是准备走美术这条路的,倒像是培养兴趣爱好来玩玩的。

而且自他报完名后就没来过,今天大驾光临,唯一上课的老师却不在。真是嫌钱太多花不完,感兴趣找个课外班过把瘾行了,他表示不理解,但对方毕竟付了钱,也不好说闲话。

又是画室又是什么老师,林拓不禁咋舌,敢情林一宴还是个学画画的?林拓对艺考并不了解,所以没觉得老师的话有哪儿不对劲。

林拓摸摸鼻子,既然林一宴在这有报名,那一定会留下有关他的个人信息。林拓指了指林一宴,问老师:“那您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什么?”

老师维持的笑脸在此刻出现碎片,什么鬼?这是在考察他们画室对学生的上心程度吗?

但这个问题还真问到点子上了,同时还隐隐勾起他对这学生第三处疑惑的地方。

“同学,你的意思是?” 镜片掩去眼底流露的困惑,他咳嗽两声道,“你当时问完老师后直接付款结账了,我想对你身份做个记录以便日后称呼和联系,你却转头就出门离开了,不记得了吗?”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不清楚他的名字很正常,因为他根本没留下任何相关的信息,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从见到林一宴进来只称呼他为同学,连个姓都没冠。

“……”秉持着不能随意问私人问题的操守,老师强忍住不对两人古怪的关系询问。

明明是一起来的,怎么一顿沟通下来又觉得他们互相不认识呢?

天色渐暗,两人从画室出来,跨过长桥回到先前下车的小道上,林拓望着马路另一头的倒计时红灯,思绪飘到了天南海北。

林一宴的一句话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你会告诉他们吗?”

他们指的就是林浪和许如安,这个林拓懂。但他不懂是什么事情会告诉他们。

是今天他和林一宴出门,无意探寻到了他一线往事,找到了有关他的部分琐碎记忆?亦或完全相反颠倒,是林一宴恢复了他部分记忆,带领林拓去证实了往事的真伪虚实。

周边人群涌动,大脑里塞的东西太多,林拓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呆呆地愣在原地,还是林一宴握住他的胳膊才避免了他被人潮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