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毓有些担心，握着她的枯瘦的手道：“奶奶，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下午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苏奶奶在医院里待了三年，实在是不想去医院了，而且她知道自己没生病，只是到时候了而已。

她摇了摇头，对苏毓道：“奶奶就是有些累了，在床上躺躺就好了，你去吃饭吧，奶奶待会再吃。”

苏毓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现在倒是有些庆幸苏奶奶看不清。

他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跟往常一样，“我把午饭端过来给你吃好不好？”

其实苏奶奶现在根本就没有食欲，但是苏毓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拒绝苏毓的心意，就点了点头。

苏毓走出门外，顾怀璋见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出来，问到：“奶奶怎么没出来。”

苏毓抬头看着他，露出一双微红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一个音发不出来。

顾怀璋意识到了什么，上前轻轻拥住了他，轻轻拍了拍他微微颤抖的后背。

苏毓靠在他的胸膛上，虚软的身体有了支撑点，这才没有倒下去。

他缓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着顾怀璋，“我奶奶……的身体，好像不太好了。”

顾怀璋看他的反应就猜到了，不过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一紧，他知道苏奶奶对苏毓来说有多重要。

“我们现在就带奶奶去医院，或许只是哪里不舒服，治疗一下就好了。”

苏毓摇摇头，“奶奶说她不想去。”

苏奶奶不是讳疾忌医，而是真的到时间了，这几年她不止身上有病痛，心里也一直有心病，衰老的很快。

肉体上的衰败不是病，没有办法治疗，送去医院身上插满管子，只能多增添许多痛苦。

顾怀璋也知道这个道理，用手指擦了一下他的眼角，“那我请医生到家里来给奶奶看看好不好？”

苏毓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虽然他不想麻烦顾怀璋，但这是为了苏奶奶好。

顾怀璋扶着他到沙发上坐下，立刻打电话联系了人。

苏毓看到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切，心里又生出一股无力感来，他和顾怀璋之间的差距果然还是太大了。

他以为自己照顾奶奶已经做的很好了，但还是有力所不及的地方。

顾怀璋打完电话，安慰道：“已经联系上医生了，下午就能过来，别担心。”

苏毓点点头，抽了一下鼻子，“顾怀璋，我又欠你的了。”

顾怀璋做这些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这些，他只是想尽力帮助苏毓，让他不要伤心难过而已。

但或许是因为之前的那份合约，让苏毓对这些很敏感。

顾怀璋握住他的手，“这不叫欠，我愿意为你这么做，不需要你的回报。”

他擦了一下苏毓眼角溢出来的泪，“再说我们现在是邻居，邻里之间帮一下忙是很稀松平常的吧？”

听他这么说，苏毓的眼睛反而变得更红了，看了顾怀璋一会儿，扑进了他的怀里。

“顾怀璋，谢谢你。”

之前债务压身的时候，他只有顾怀璋能依靠，现在苏奶奶身体不好了，他能依靠的还是顾怀璋。

顾怀璋抱着他，天知道他想再次这样和苏毓拥抱等了多久，但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他只希望苏毓好受一些。

等苏毓的情绪稳定下来，顾怀璋拍了拍他的背道：“好了，我们去吃午饭吧，你要先顾好自己的身体，然后才能照顾好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