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贯的油腔滑调。
江锦看着陆时砚:“能先亲一下再走吗?”
“当然。”
陆时砚双手箍着他的腰,两个人接了个短暂又意犹未尽的吻。
到达H国医院已经是下午了。江锦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视线落在一张病床上,床上的人形容枯槁,面黄肌瘦,哪还有记忆中半点伟岸挺拔,似乎一阵风就可以吹散了。
刚才他们去医生那儿了解了一下情况,医生说患者时日不多也就在这一两天,也可能会更快,让家属随时随地做好准备。
全程江锦没说一句话,全是陆时砚帮忙周转着。
就连现在他似乎都没有踏进病房的这一步勇气,脚步像是有千斤重。
陆时砚握住了江锦的手,江锦转过脸,陆时砚朝他温和一笑,像是鼓励也像是感同身受。
“江锦,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如果实在不想进去也没关系,你在门外反正也已经看到了,就当我们进去过了。”
“人死了是不是就什么都没有了”江锦声音有些抖,每一个轻颤的尾音都让陆时砚心疼,不自觉握着江锦的手加了力道。
他尽量语气平和道:“可能吧,人死了一把火烧了,至此和这个世界脱离,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从来没有来过,可是活着的人还会在某一天突然想起。
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有这样的一个人曾经来过这里。
江锦轻轻推开病房门,陆时砚随即抓着他的手,“要我陪你进去吗”
江锦笑笑:“不用了。”
门一关,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微微睁开眼睛,好像在确认什么,一直打量着来人。
他目光混浊,因为太瘦,两颊颧骨凸出,身上几乎全是骨头。连转动眼珠似乎都很费力。
“你是”
一开口已经全没了记忆中的嘹亮沉稳,是呆滞、微弱、含混不清。
“你不认识我了吗”江锦走上前一步。
男人似乎连转一下眼珠都十分困难,他虚虚抬了一下胳膊,因为使不上力气又落了回去。
“你是……江……锦”
江锦喉间酸涩,“你还记得我。”
男人似乎很激动,他努力想坐起来,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大口喘着粗气,似乎下一秒就要咽了气。
“你怎么了,需要喊医生吗?”江锦走到病床边,男人不知哪来的力气,抓住了江锦的手腕,他仔细辨别着面前这张脸,神色已经缓和下来:“……阿锦,”
他有气无力道:“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咳咳……看来老天爷垂怜我,让我再临死之前再看一眼你。”
握着他的手年迈又骨瘦如柴,江锦突然想起那双曾把他扛在肩上的大手。
“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先好好休养。”江锦抽回手,替他把被子掖了掖,然后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见他态度疏离不过还算客气,没有把他这个抛妻弃子的人唾骂一顿已是他的涵养
男人欣慰道:“你妈把你教养的很好,她……她还好吗。”
夕阳缓缓落入云层里,窗户上一截不锈钢管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风一吹便晃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