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落火 盈尘 2330 字 2024-10-08

白鹤庭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与人谈论一生一世这样虚无缥缈的话题。连看海这样简单的承诺他都险些失约,一生一世那么久,谁又能说了算呢。

他没有接骆从野的话,扣住他的后脑,把他的脸扳了回去。

“没有后代,你觉得遗憾吗?”他问。

他看不到骆从野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那起伏停顿了几秒,骆从野才道:“不遗憾。”

这是凭直觉丢出的一句谎话。

这对话让骆从野感到很不真实。他只是一个生在平民区,身份低微的私生子,而他从小仰望的这个人€€€€不论是否身陷囹圄,他永远从容,永远高贵,像一颗晶莹剔透、璀璨夺目又坚不可摧的钻石。

白鹤庭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屈尊纡贵地为他延续后代?

可耳边的潮意却是真实的。

骆从野动都不敢动,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他的声音很轻,连呼吸都放缓了:“我以为你不喜欢小孩子。”

“我是不喜欢。”白鹤庭道。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便与寻常小孩不同。父亲、母亲、孩子、血缘,这些词对他而言,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也不会令他产生任何特殊的情感。骆晚吟惨死的那一天,他连眼泪都没有掉,白逸崩逝之时,他的心中也无甚波动。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胸口空荡荡的,好像被人用尖刀剜出来了一块。

骆从野的侧脸已经被微凉的液体打湿了。他想抬头看白鹤庭一眼,但扣在脑后的那只手用了很大的力气。他无法起身,只好转过一点脸,嘴唇轻轻贴上了白鹤庭因忍耐而紧绷的脖颈。

“说不遗憾是假的,但是……”唇间尝到一点湿润的咸涩,他用手指摩挲着白鹤庭的肩头,轻声道,“你现在在我身边,弥补了所有的遗憾。”

温热的呼吸扫在颈间,让人觉得暖和,又让人觉得痒。白鹤庭转过脸,对上了那双因专注而愈显浓黑的眼。

他的眼睛明明那么黑,却又不可思议的清澈,让人一眼就能望到底,望到那其中的€€€€笨拙,莽撞,奋不顾身,与义无反顾。

白鹤庭静默片刻,低头凑近他的唇角,轻斥了一声:“废话真多。”

他脸上的泪痕未消,眼睛也红彤彤的,可表情却不似哭过,神色中又带上了那股熟悉的淡漠。但骆从野发现了一个新奇的事实。从此刻开始,眼前这个人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有了全新的释义。

见他毫无反应,白鹤庭不太满意地抬起腿,正欲踹他一脚,却被一把攥住了小腿。

骆从野的吻也迎了上来。

他的舌头长驱直入,绞住了白鹤庭的舌尖,白鹤庭猛地抽了口气,身体向上弓起又落下,手指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印。

他的眼睛看起来更红了。

“我太想你了。”骆从野喟叹着道。

他们太久没见,白鹤庭的身体禁不住这样不知轻重的撒野,但也无力骂人,话音被撞得快散了:“我看,你一人,在船上,挺快活……”

“不快活。”骆从野动作一顿,咬牙切齿道,“一点都不快活。”

他现在只后悔时间不能回到三日前。在舰船靠岸的那一刻,他就应当飞奔回这里才对。

而不是在那又挤又冷的船舱里抓心挠肝。

“说起来……”他扳过白鹤庭的脸,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躲在船上的?”他想起北阳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些不太妙的猜测,“你把北阳怎么了?”

白鹤庭沉默两秒,含糊道:“他活该。”又不耐烦地抓了骆从野一把,“不是不让我在床上提别人?”

*

江寒终于搬入了新的住处。

他向驱马车送他前来的Beta礼貌道谢,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