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熄一时有些恍惚,伸出手,指腹轻轻蹭过江声的脸颊。

声音很轻。

“我这几天像是被海水裹住了,我失去了所有方向感,我不再能看哥哥一眼就知道哥哥在想什么。一切都好像在倒退,一切都好像要清零。我慌乱又怀疑,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唯独在这件事上,那样的感觉又微妙地回来了……微妙地,出现在我刚刚见到哥哥的那一刻。”

江声听到帐篷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几乎把楚熄泼湿。

“被爱到底是什么感觉。我到现在都无法确定,哥你爱我吗,你有一些瞬间,一些时刻爱过我吗?”

江声望着他,漆黑的眼睛隐没在幽暗环境里。他的眼睛很漂亮,很干净,透着一种无法被污染的纯洁。

这双眼睛看着他,缓慢眨动一下。

他看着他,眼里有难过、有茫然、有恍惚,却仍然如此平静。

怎么能如此平静呢。

怎么能?

楚熄又感觉到无力感席卷他的身体。

像森林深处偶然遇到的精灵,他被偶然的意外和好奇心驱动去探索这个世界,他爱这个世界,觉得这一切都无比灿烂。

可是对于人的爱,他好像无法理解。

他只是同情,只是怜悯,只是温柔地看着他,接纳他所有情绪。可是更多的,好像没有了。

楚熄佝下腰靠在江声的身上,两手圈住他的腰。

胸腔中是酸麻到无法呼吸的痛意。荆棘爬进他的血管,钻出他的□□。

他热泪盈眶,又不敢让江声看到。挺拔鼻梁埋在江声的发丝里,手臂用力笼住江声的肩膀。

楚熄很久都不敢说话,怕一开口暴露沙哑的声音、忍不住的哭腔和鼻音。

楚漆掉两滴鳄鱼眼泪,江声就心疼他得要死。

他哭一哭,江声也会这么心疼他吗?

可楚熄不舍得江声为他伤心。

就这么维持了许久。

寂静空气,江声听到呼啸的风声吹打在帐篷上,听到雨落下,他摸摸楚熄的头。

刚准备开口的楚熄又恶狠狠地闭上嘴,眼睛一眨,装作打哈欠,手指把眼泪擦掉,没让温热的泪水滴到江声的身上。

缓了一会儿,楚熄吞咽着维持和感受自己的情绪和声音,才慢慢开口。

声音很轻,有些轻微的沙哑,他滚动喉结,憋出些松快的笑意。

“知道吗,哥哥。我做了个梦,我真找了小三把他推到你面前,你真的接受了。可是梦里的我总和那个看不清脸的贱种打架,最后我拿刀捅穿他的胸口。一刀又一刀,我感觉爽死了,像刷boss一样痛快。可是这一切都被你发现,那时候我才吓到,感觉自己做错事。”

江声:“……”

等下、搞什么。

你们两兄弟的梦一个比一个离奇!

“哥你好崩溃,你说你其实比起我更喜欢我找的小三,我却不识好歹把小三捅死了,我真的是全天下第一的蠢狗坏狗。你恨死我了,拿鞭子打我,叫我只要看到你出现就只能跪着。这辈子都不会再和我说一句话了。”

江声感觉到一种脸红耳赤的震撼,“不是,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是完美的人。就是因为这么完美,所以我梦里的哥哥才会有巨大的瑕疵吧?”楚熄哼哼笑着,故意拿毛茸茸热烘烘的脑袋和江声顶着一块蹭。像是不知道分寸的幼犬,“嗯……最后解决的办法是另外找了一个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