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楚熄说着忽然笑了声,咬着牙,面部表情都在痉挛,“我他吗疯了吧?我是在问谁啊?”
他陷入无法理解的思绪,又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的那一个月。
下雨,下雨,他只能在病床上听着下雨。那时候他咒骂一切,觉得全世界都是阴暗的漆黑的,但越是咒骂,他越是想,他多想能出去走走,他甚至想念起大雨天会从漫水的下水道里跑出来的老鼠。
可当他能走的时候,他又开始陷入新的一轮窘迫的生活。
他无暇关注这个世界上的阳光雨露,他无赖的微笑对着赌桌上的酒鬼而不是这个世界的昆虫、雨露、每天都能看到的太阳。
在漆黑无月的夜晚,楚熄偶尔会想起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忍不住怀念起躺在病床上不必奔波的安逸。
而现在,他已经和江声在一起了,他已经得到了自我定义的幸福,却忍不住在想,为什么他要知道这么多?当狗不好吗,当笨蛋不好吗?如果一直一直陷入不知真相的海市蜃楼不知道会有多快乐。
脚步声在湿润的地面上踩踏,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
孤独,空旷,他需要去江声的身边,这种迫不及待的想奔赴去江声身边,触碰他以及被触碰的渴望已经无比急切和明显。
喉咙干涸,炙热从耳边弥漫到脸颊,楚熄不清楚此刻他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他像是被楚漆戳穿了个彻底,这样久违的难堪几乎让他感到痛快。他想大笑,想大哭,可表情像被冷雨冻僵,他也不清楚他现在去见的人是江声,还是见精神的寄托。
不要把糟糕的情绪带给江声。
不要凭借惨样得到江声的怜悯。
不要、不要,不要。
否定的心情很坚定,可酸涩的心情还在持续下雨。
帐篷的门帘被拉开,楚熄走进来,带起一阵萧瑟的冷风。
江声在被子里睡得很香。他柔软的脸颊,漆黑柔顺的头发,睡眠中的表情看得楚熄感到心脏重重在跳,灵魂轻轻在飘。
江声。
我不想那么在乎那些事情的,我不想。
可你我之间,能够依靠的还有什么呢。
楚熄的手紧紧握着江声的手。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把额头抵在江声的手指上。
他几乎幻觉江声是一尊冰冷的神像。
他努力地伸手,攀附着冰冷的石膏,可这尊神像太过高大,楚熄没法看清他的眼睛。
恍惚的思绪忽然断联。
楚熄忽然抓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江声一直呆在被子里的话,他的手怎么会这样冷。
这个思绪仅仅一晃而过,他很快感觉到额头被一根手指推开。
那一瞬间的惊愕很快就被恐惧压下。
楚熄慌乱地睁开眼抬起头,“江声?!”
随后走进来的楚漆也顿住。
江声躺在气垫床上看着他,侧脸微微挤压出一道弧度,看起来很柔软。
江声的手捧着他的脸,漆黑眼睛掩在长长的睫毛底下。
“淋湿了啊。”
他声音轻轻的,似有似无的笑声轻飘飘,“变成可怜小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