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发蓬松散落在少年脸上,绿眸上一撇斜长的伤痕。
楚熄耳朵变得好红,忍不住捂住脸,喉结攒动。激烈的岩浆在不断不断地流涌,密密麻麻的电流在四肢百骸乱窜,喘息都在颤抖。
好像世界上的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成了八只触手的怪物。扭曲的怪物把江声高高捧起。然后被高高捧起、坐在王座上的江声却低下头,伸手摸摸楚熄的脑袋。
把他的光芒、品格、情感,都用温柔的目光分给楚熄一点点。
赐予他的荣耀。
给他的偏宠。
是给楚熄的授勋,准许他拥有异于别人的权利。
江声表现得如此理所当然,好像所有人都曾被他这样对待。
太耀眼了,让楚熄感到无与伦比盛大的幸福的同时,又被巨大的不配得感笼罩。
他总是在期待江声居高临下轻飘飘的吻。
那个吻什么时候来。
现在,今天,明天,还是永远都不会再来?
不确定的答案,让楚熄一边坠入无止境的沉沦迷恋,一边听到空虚和无来源的警告。
他心里好像放置了一个时钟。
钟表摆动着,一格一格地跳动着。
心脏每一声轻微的跳动都让他怀疑,是不是下一秒,就会是他和如此耀眼的江声的最后一刻。
第168章 欢呼就欢呼之
有一些习惯, 哪怕关系断掉都改不了。
江声从小到大登上过无数次高高的舞台。小时候妈妈还活着的时候,带着他爬上教堂最高的石英钟塔。
江声一辈子都记得那样的景色,俯身往下看的时候,地面的人都变成小小的蚂蚁。这是充满危险、刺激, 对生命安全有着强劲威胁的高度。
妈妈问他怕不怕。
江声不怕。
他知道妈妈会抱着他, 他知道底下有人在看着他。
风吹过千万遍, 树叶在空气中流淌千万遍,日出日落世界的规律行走了千万遍。四季更替, 百转千回。
在这样漫长的时间里, 楚漆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从小看到大,他的存在对江声来说就象征着安全,楚漆对他来说,意义远比普通朋友更加重大。
江声在望着楚熄的时候,余光也会不经意地瞥到楚漆坐在那里、没什么表情的沉默样子。
拉开弓弦的时候,江声听着耳边的弓弦紧紧绷起的细微声响,在想楚漆那时候的沉默代表什么。
对他失望吗?
因为和弟弟有着明显的差别待遇而感到不公吗。
想起无数雪花碎片的温暖曾经, 感知着巨大的对比而难过吗?
视线通过瞄准器聚焦在远处的靶心。
沉重的弓被江声握在手里, 偌大的场馆内微风轻不可计,于是江声的心情也轻飘飘的, 一种旷达的怅然像是烟雾一样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