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落白思绪一滞。

不对。

他觉得哪里不对, 于是眉眼皱得更深。但很显然他还没想清楚他烦躁的来源, 因为现在这种情况,他必须从理智的谨慎运行中抽出思绪去应付烦人的江声, 还有克服某种更加烦人的躁动。

他的话音也带着一种怪异的讥诮,“你是不会杀了我,但难道我会很好过吗?”

江声心虚地移开视线:“在说什么,听不懂。”

严落白推了下眼镜。

他的手很大,苍白骨峭,很有力,捏得江声很疼。他想着江声真的非常缺乏锻炼。他看过江声大学时候的登山照、拉着滑翔伞在半空大笑的样子,那时候他的腰腹还有着流畅紧实的线条,不像现在,一天步数还没到两万就在喊累。

严落白心情很怪,眼珠滑到眼尾瞥着他。

江声的手臂架在脸上,侧着脑袋抓着抱枕,一张脸比接吻的时候还红,头发很湿,黏在脸上,严落白稍微用力他就在打哆嗦,又在骂人。

好怪。

严落白又在想。

“好烦,你轻点,不然我就€€€€”

严落白手心一收,滚烫的掌心让江声躲了躲,又被抓回来。

“不是你让我捏腿的?不是你让我听话的?既然我在听你的话,你又在躲什么。”

好难伺候。

他贴着江声的腿轻嗤了声,柔软的温热的触感让他觉得不舒服。那种不适感酥麻得像是无数颗种子砸血管里破土生长。严落白唯恐它太茂盛,又烦它一点也不长。

他喉结滚动了下,冷漠道,“又要威胁了是吗。你不是懂得很?你怎么会杀了我,杀了我你还要坐牢,但你不是会把我踩在脚底下?把我当大马骑?让我做你的狗戴上项圈跪下来?”

他脑袋顿时响起一阵热辣的嗡鸣挤着热气上涌,不由得蹙着眉一顿,又开始阴阳怪气,“是不是还要我对你磕个头,伺候你沐浴起床然后跪在你脚边说‘吾皇万岁万万岁。’”

江声嘴巴张了张,费解地转了两下脑袋:“?啊?等等。”

“带你去恋综,拉车门都要说‘皇上上朝了’。你和别人在车里接吻,我还得在外面说‘皇上不可,皇上今天该留熄贵人的牌子’。”

江声眼睛睁大:“……”

“你和别人上完床,我还得去跟人说,‘懂点事自己把避子汤喝了,皇上只是看你年轻貌美,并不想留你的种’是吧?嗯?江声?”

……

不是……严落白喝完酒怎么这样?他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江声感觉脑袋好像被外星人袭击了,那种无法理解的玄妙感笼罩了他。他看着严落白,觉得真的好无语:“……”

有病吧。

谁要搞这种怪东西!

严落白和江声无语凝噎、有点看不起他品味的眼神对视,目光在镜片后轻闪一下,再别开眼,“不是要让我没办法告诉任何人,屈辱到说不出话来吗?江声,江少爷,你厉害得很,谁敢惹你。”

江声那只是兴奋劲上头的胡话。都说了他是正常人,他又不会真的这么做。

嗯,呃呃呃,嗯。

大概吧。

他认真打量着严落白的表情,“不是,但你之前真的吓到我了。”

严落白的手一顿,贴在江声膝盖上的手热意能传达到骨头。江声又去看他的手,手背的筋骨很明显,青筋也是。空气中的怪异安静持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