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因为我的脸所以对我抱有容忍和谦让吗?那现在我这样对你,你应该察觉到了我本性有多么糟糕可怕,批判我的轻浮、随便,然后对我感到失望、厌烦了吧?”
据江声对一个正常人的了解,就应该是这样。
严落白沉默。
没错。
除非他是什么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要往前走、往前跳的蠢货。
他无法辩驳,或者不敢辩驳。他怕一张口吐出来的言语会让他错过一次机会。尽管这个机会引导的道路走向晦暗不清,或许无法通往一个好的结局。
但他仍然无法开口。
他调节呼吸,胸口起伏着,任由江声往错误的方向猜忌。分不清是酒意还是距离让他感觉到热意,而这无法抵抗的热意从胸口一路攀爬生长,缠住他的喉咙覆盖他的口鼻。
他哑着声音别开头,“随便你怎么想。”
江声就干脆懒得想了。
享乐主义至上,他其实很喜欢一切亲密的、会让他感到快乐的行为。牵手、拥抱,接吻,或者更进一步的距离。人的体温传达的温度、感情,一切如同潮水般起伏涌动的爱或者欲望,会让江声感觉被温暖的水流淹没,很难抵抗的舒适。
可是人不仅有感情,还有理智。而绝大多数时候人的理智都在抗拒着这种舒适。
“你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对吧?”
他又说,“还是初吻呢。”
他还说,“就这么栽我手里,你真是完了。严落白。”
严落白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感觉到江声掰过他的脸,眨了下眼睛说,“处男都很笨的。你会聪明一点吗?”
严落白的大脑轰地一下炸开,连同他的理智躯体都碎成了烟花。
他张了张嘴,心脏就快要从口腔蹦出来,眼镜被江声恶劣地报复性地挤得歪掉,严落白僵硬地握着江声的腰,感觉到江声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江声的气息在降落。
梦境和现实融为一体。
严落白大脑中尽是数不尽的嗡鸣,心脏的跳动好大声。他忘了要闭上眼睛,看着咫尺远近的江声,闻到他身上很轻浅的味道,看江声稍稍偏侧了下头,半长的发丝被风吹送着搔着他的鼻梁,嘴唇很软,湿热,轻轻地落在他的脸颊。
这一瞬间一切都无法挽回。
脸颊顿时就灼烧了起来。
严落白大口地呼吸,眉毛拧紧,按在地板上的手不断收紧。
他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的脑袋一片混沌,他的思绪被绞成了一团乱麻。他狼狈地摘掉眼镜扔到一边,镜框和桌面碰撞发出轻响。江声的睫毛抖动了下,抬起眼睛。
好近,好近。
江声和他靠得好近,严落白这辈子都没有离他这么近的时候€€€€除了在那些荒谬的梦里。
可现在荒谬的梦也降临现实。
江声亲了他两下就觉得很累,错开嘴唇抬起头。
严落白下意识地扬起下巴追逐。
他年纪不小了,在这时候竟然仍然带着一种青涩的笨拙的惶恐。
很可笑,他竟然在一边害怕江声觉得他无趣,一边恐惧江声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进而生出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