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漆身上有种挥之不去的低气压, 就和窗外繁杂的雨声一样,江声可以察觉到。

客厅的灯光被开得通亮许多。

阴雨纷纷, 楚漆深刻的面孔都被烙下些流动的影子。他有些懒散地放开江声,看向窗外,“我在想下雨让某个人这么没精神,要怎么才能让雨停下来。”

江声讨厌一切会让天空变得不明朗的天气。当然, 太明朗他也会讨厌。

其中雨天排名第二, 雷雨天排名第一。

江声以前和楚漆关系好的时候,睡觉都是在一起。雷雨天的时候江声会挤到楚漆的床上, 拉着楚漆的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楚漆问,“为什么要用我的手。”

江声埋头在他手心蹭蹭,“因为我的手要用来玩手机。”

楚漆:“……我不用吗?”

“你可以和我聊天。”江声说,“和我聊天比玩手机有意思多了。”

“你都不见得搭理我。”

“怎么会!”江声牵引出一个话题,“还好你放我进来了,你听,外面的雷声好恐怖。不过你不放我进来也没关系,我可以走窗台!我会爬树。”

“祖宗,您当着点心吧,下雨天脚滑摔倒了又要说是我的错。”

“难道不是你的错吗?你有手有脚,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江声有时候真的不讲道理。

楚漆又会因为他的不讲道理发笑。

他捂着江声的耳朵,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江声耳朵里是带着一点调侃的空空回音的温柔,他还自以为自己说话时是凶狠的威胁,“是不是到最后连天上下雨也是我的错?”

江声看手机的头抬起来,瞳孔映着亮光和他的样子,点点头。

“轰隆€€€€”

闷雷骤然响动一声。

楚漆回过神,下意识看向了江声。

他的面孔在迟来的雷光映照下显出一种恹恹的€€丽,没什么精神地皱着眉毛,头发都显得软塌塌的。

在这样的雨天里和江声待在一起都快成为一种习惯。习惯到,在看到天气预报带着雨水的时候,他都会想到江声。

可是之后,江声会在谁的怀抱里度过雷雨天,谁的手会捂住他的耳朵,谁会看到江声又坏又懒又很乖巧的样子,谁会抱着他,安慰他,谁会被他青睐,被他奖赏。

他不知道,全不知道。

心脏很空,但似乎有很满。有什么情绪毫无意义地充盈起来。

景色很萧瑟,雨水倾泻而下,他像是被雨水困住。

楚漆的手慢慢地顺着江声的头发,垂着眼眸。

天气无法构成影响他心情的因素,客观地说,他对这样的天气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他喜欢的是下雨天的时候,江声挨近的体温,打来的电话,抱怨的讯息,他喜欢自己在江声那里是可以随时交托信任的首选。

他有时为之感到微妙的可耻,仿佛他是利用着江声的烦恼反复验证,求知他心的归处,只有在这时候会得到只属于他的某种慰藉。

而现在,这样的慰藉都变得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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