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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路灯的光线在行驶的车里流淌。

车辆行驶得很稳,江明潮接了半杯水吃药,然后闭眼小憩。

很突兀地,轻而和缓的嗓音像是贴在他的耳边响起。

“不是你只有我了,江明潮。”江声是这么说的。

连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角度、什么表情,眼睫毛怎么垂着的颤动又抬起来的,江明潮都记得一清二楚。

声音平和地阐述着一个讽刺的事实,“你明知道,是我只有你了。”

我只有你了。

好强烈的唯一感。

相依为命,彼此依存的错觉让江明潮每一次掂量他的这句话,都依稀感觉到灵魂生出震荡。

他再次睁开眼,目光有些空洞地望向窗外。哪怕只是回忆,心脏依然陷入一阵空茫的悸动,酥麻的电流爬上他的脊背。

很少有人会说江声和江明潮相似。

这是很正常的,毕竟他们本就不是亲兄弟,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都很难找到共同点,甚至多数时候是拿来被谈论和比较的对照组。

可江明潮偶尔觉得江声和他很相似。

病弱或无害的外表,内心对这个世界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他们都不在乎多数人的想法,区别在于江声时常优柔寡断、有着十分泛滥的心软,江明潮有且仅有一个例外。

“你就是觉得我只剩你了,才敢这么肆无忌惮。”江声拉开他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江明潮往前走了一步。

江声往后退,“哥。”

这个称呼几乎起到一种让人窒息的禁锢作用,以至于江明潮几乎是立刻就停下了脚步。脆弱的脖颈上青筋跳动,喉结上下攒动,声音也沙哑起来,“€€€€江江。”

当他对什么觉得不满,哥哥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武器。

而当他真的想做什么,这就成为他寸步难行的枷锁。

江明潮挺拔的腰身佝着,长发如同丝绸一般在青年骨感清晰的手腕冰凉地流淌。

江声拽住他的头发,力度不大。

“你就算不管我,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我们不是亲兄弟你也你不欠我什么,反而真要说起来,我欠你更多。所以哪怕你让我自生自灭我都不会觉得烦。”

他说,“问题就是,为什么你要装得不搭理我,又在背地里做你的老好人,叫我烦你的时候又让我不得不记你的人情?”

江声每说一句话就推一下他的肩膀,江明潮无法反抗,一直到被江声推坐在沙发上,然后仰起头看他。

青年的眼睛明亮,半眯着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失望。

“在我这样的境地,你一边吩咐别人给我优待,一边又隐藏在背后不出来。我是你英雄戏码里面亟待拯救的配角吗?”

他薄红的嘴巴喋喋不休,压得江明潮一句都说不上来,到最后,他像是法官拍板定论一样笃定地眯起眼。

“你想管教我。”

江明潮被他压在沙发上,表情也并不显得惊乱。一张总是冷静淡泊,带着久病戾气的脸上陷入一种浓郁的沉寂,长发散开,他看着江声,深邃的眼窝里睫毛闪动着,“我€€€€”

“不是吗?”江声一只膝盖跪在他两腿间,伸手抓着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