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泰迪熊的手指收紧,舔了下嘴唇。

干涸,仍然是干涸的,连血管都变成红色的沙漠。

“所以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卜绘说,“再见。”顿了顿,在江声刚想挥手的时候他蓦地勾了下薄唇,没什么精神的下垂眼半阖望着他,慢条斯理地更正道,“不对,再也不见。”

江声把抬起来的手又收回去,没好气地回答,“再也不见。”

卜绘的头发被风吹起。

这句话不是说给江声听的,是说给自己和林回听的。

他和江声才见第二面,不存在什么无法割舍的感情。

顶多也就是被吸引了一点点。

在他身上投去的视线多一点点。

纵容的态度稍微无法控制一点点。

仅此而已。

一切都才刚开始,所以很幸运,还来得及。

一张看不到试题的答卷,也许只有将其粉碎才是答案,只要心狠一点。

卜绘把玩偶熊放在肩膀掂量,“这个娃娃我带走。所有人都知道是你们赢走的,留给你们反而麻烦事一堆……林回。”

林回慢半拍地:“嗯?”

“回家的时候到我那里去拿。”他说。

林回轻声回答,“我知道了。”

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确定什么,他也无法确定是否是自己的怀疑表现得太过明显,所以让卜绘选择退让。

但如果他真的相信卜绘,应该在此刻挽留,哪怕是客套一下。可他说不出口。

见卜绘转身走掉,江声也拉着他走远。

他皱着眉毛,对卜绘意见好大,“‘再也不见’!这句话应该我说啊。谁想再见到他似的,见一次给我添一次麻烦,麻烦精!”

林回找回自己的声音,手轻轻回握住他,“所以,上一次他也给你添了什么麻烦吗?”

江声张开嘴却猛地一顿,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说漏嘴了。

他觑向林回。

天边的光渐渐暗下,林回脸上铺开一层阴翳,依然像是黑暗中的玉石般透着一种纯洁的干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声,眨着眼等待。

江声每次对他说谎,负罪感都会被直线拉满,“我的意思是,他当时作为对手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很讨厌。”

“这样呀。”

林回只是迟钝,不是傻子。他分得清真话还是假话。

但如果江声不想说,他就不强迫,不拆穿。只是抓着江声手指的手收紧,也似乎仅仅在这里体现出一些小小的情绪。

“江江很讨厌我哥?”

“不可以吗?是我和他吵架让你觉得为难吗。”江声想了想,“你这个问题今天是不是已经问了好几遍了。”

是啊。

因为他不是一张什么都没有的白纸,他会有不好宣众的情绪。他是如此不堪、如此犹豫地试图反复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