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声太了解他了,所以冷冰冰地盯着后视镜,手指在膝盖上攥得紧紧, 硬邦邦地说:“不用。”

江明潮的手盖在他的手背, “早恋是不好的。”

江声甩开他冰冷的手,木着脸转过头。毫无征兆地抓着他的长头发逼他凑近低头, 脑袋像个小电钻,努力顶在江明潮的额头,眼里盛放怒火。

“江明潮,你最好不是因为我早恋才把我接回去!”

江明潮那时候已经在蓄长发。

他的命浅福薄,找大师算了,说要留长发续命。

江明潮疼得皱眉,又无奈,只能一只手扶在江声腿旁支撑起来,“对哥哥这样也就算了,江江,可别这样对女孩子。”

江声:“我才不会。”

江声是很有分寸的人。

对那些人可以耍脾气,他分得清楚得很。

很多人说江声能从海城回到南城,一定花费不少精力。

其实没有。

江明潮火急火燎把他往回捞,站在楚鱼的角度,江声都要被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气疯了。

可江声是那个既得利益者,他只会被爽到。

比起江庭之,江明潮陪伴他的时间更久。

一开始他不喜欢江明潮身上冰冷的苦苦的药味,很讨厌和他呆在一起。但后来,那种淡淡的苦味已经变成习惯的一部分,江声觉得自己对他是真的有一点亲情在,虽然很少。

某些事情发生之后,江声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掉,勒令他不准再找他。但其实他留了一点后路,没有把江明潮的电话拖入黑名单。

这件事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如果江明潮真的不知道,他会尝试打来无数次,让永远不会接通的忙音成为通话的代替。唯独他自己清楚的时候,来电才会永远被压在通讯记录的最底下。

亲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要断得彻底是永远做不到的。总得留下一点余地,因为是家人,是哥哥,因为永远不知道会不会有哪一天,发生什么事情需要两个人共同面对。

江明潮这个名字,已经好几年都没在他的屏幕上亮起过。

江声怔怔地盯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下,去想江明潮给他打电话的原因。

难道是他要死了?

还是江庭之要死了?

不管哪一个,好像确实不接不行。

江声扭动了一下手腕,发现顾清晖的力度还是攥得那么紧,他发脾气“放开!”

顾清晖这才松开手。

他一张脸上情绪很淡,如果不是眼尾那撇潮红颠倒他近乎高洁的表情,他甚至可以问心无愧地说一句“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声手腕疼得火辣辣的,甩了甩手看,两只手不对称的红痕看起来像是烙上了手铐。

为什么顾清晖的力气会这么大?

江声无法理解。

他看起来明明也不是肌肉型,毕竟这世界上没有哪道白月光是双开门。顾清晖很清瘦,被夸一句有锻炼痕迹是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