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往后推拉发出刺耳响动,外面走廊的声控灯亮起,他颀长的影子拉得很长。严落白眼睫垂着,表情似乎带着两分不可言说的阴森感。
“下楼聊聊吗?刚刚听到您住在筏西河那边,顺路可以载您一程。”
卜绘微微仰起头。
他穿刺的眉钉带有金属光泽,在灯下细闪地晃了下严落白的眼睛。小片攀附在额角的纹身随着他面部表情的动作仿佛有灵魂般动了下。
卜绘牙齿嵌合,咬了一下入口的烟丝,目光瞥向角落里的阴影。
月光倾泻在那一片空间,流淌似的从箱子上滑落。
在地板上,灰扑扑的皇冠早已停止滚动,红色的玻璃宝石反射着月亮的光线,几乎有些刺眼。
卜绘的眼睛微动。
他看到的不仅是皇冠,还有贴在地面的手。
月光的一角沾湿他泛白的指尖,和像玫瑰色般挤压变色的指甲。
一片更深的阴影笼罩在他的手边,不属于同一个人的手,穿过缝隙,勾连他的手指。
“哒€€€€”
卜绘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开了金属制的火机盖子。
他发丝挡住眉眼,拢着火苗点起烟,视线在缥缈的雾里半眯起来。
因为察觉不到他视线的焦距和落点,这种目光总让人觉得有些危险。
半晌,严落白听到他轻笑了一声。
*
江声一直在想该怎么出去。
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和沈暮洵已经下意识翻过身躲到了桌子下面。
刚接过吻尚未平息的呼吸,还有些暧昧的氛围,全部都从宽阔的露台被压缩进狭窄的地方,无论是心跳还是呼吸,都杂乱无章地交汇在一起。
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
江声忍不住了,小声问,“我们在躲什么啊??”
现在还怎么出去,又要怎么解释!!
沈暮洵伸出一只手捂住脸,深深吸了口气,耳廓绯红。
茶会桌坠着脏兮兮的布料,垒起来的箱子足够遮挡两个男人蜷缩起来的影子。
因为进来得太急,姿势没来得及调整就以别扭的样子定格,本就狭窄的地方他们靠得更近。秘密的呼吸喷洒着,隐忍的喘息听起来让人心痒痒。
江声耳朵被热气灼得发烫,忍了忍,正想躲开,忽然看到打开的们后,一双鞋慢悠悠地踱步,从面前经过。
他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到底是谁,不知道对方的视线到底在看哪里,不知道对方能否察觉到他的呼吸……
江声抿起嘴唇,尽力把呼吸的声音调节到最小。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想如果被发现怎么办。
可恶。
都怪沈暮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