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块?”肖玉词手拿块生姜搁付箐面前问。
葱姜蒜是常备,姚晶一般不会着手准备,请了做饭阿姨,只做晚餐,肖克中午都在单位解决,省得费时费力跑一趟,配料是阿姨准备,生姜堪比手掌大小,付箐晃一眼,说,“半块就行。”
肖玉词对半掰,对水冲洗,不像生手,付箐瞥见故意逗他,“少爷这是下乡体验生活去了?下手打得轻车熟路的。”
肖玉词姜洗干净放案板,甩手沥干水,“洗衣做饭,耕田放牛,样样都做。”说谎倒是面色不改。
付箐半信半疑,“你不是去教书吗?这些也要做?”
“学生家里不养了牛嘛?没事下班就给人家放放牛。”
“听他鬼扯,细胳膊细腿,牛都拉不住,不知道是你放牛还是牛放你?”姚晶毫不留情打自家儿子的脸。
谨慎一点说,其实他连牛都没见着影,镇上及少养牲畜,做小生意较多,挨家挨户,总得买点啥?青菜瓜果,全自己家种的,外头货也有,三轮车拉进来的,陡峭山路小半段,车技差者不敢往里开,能进来的不是路熟就是技术好,也有吊着胆子提到嗓子眼进的,十米喘口气,又壮胆子开,慢慢吞吞,怕抖了一车货,又怕蹭了车,等真开进了镇里,也觉得没啥,自信心膨胀,觉得自己肽牛逼。
付箐知道被骗也不恼,菜刀拍姜放炖锅,问他,“是在南方哪儿?”撒盐,尝一尝咸汤。
肖玉词说:“卉南那块,扬昌。”
“好待不?”
肖玉词想也没想,“还可以。”
“你那个男朋友呢?分了?”付箐问。
“嗯。”话说出去才反应过来,眼睛亮晶晶,怔了一会,“你……怎么会?”转头看了眼姚晶。
“不是你妈说的。”付箐说,“我猜的。”
肖克找过她,八月底的时候,支支吾吾先问好,又吞吞咽咽向她打听,她脚步不停见得多,问他同性爱情广泛程度,又问看法如何?他思想固板不转弯,姚晶劝他几次,多交流多沟通,原先气不打一处来,实在无心去沟通,后来又一想,顺直了气儿,才开口打探。
当时没放心上,后来转念一想,觉得事出有因,有了怀疑,又得知肖玉词去了南方,一切得了应证。
“怎么分的?你提的分手还是他提的?”付箐又好奇打听,只知谈了朋友,男的,对方何许人,性格,为人,长相一概不知。
肖玉词先是一愣,不知如何回答,抿了抿唇,说:“没人提,实在不合适就没联系了。”也不算说谎,的确不合适,的确也没再联系。
付箐转头看他,眉毛一挑,不拐弯也不抹角,“他出轨了?”
肖玉词先是一怔,笑了笑,“没出轨。”觉得这事儿三言两句真说不清,摸了摸鼻子,说:“他怕我俩谈恋爱这事儿影响到他工作,就分了呗!”
说得倒是云淡风轻,其实事实就是他俩谈恋爱事情败露,霍思煜怕担责提分手,事情不大,肖玉词也能理解,只是后头事情发展有点出乎他的意料,霍思煜为了摘除同性恋标签,非得把这屎盆子往他身上扣,上演一出肖玉词对他死缠烂打的戏。
“就渣男呗!提起裤子不认人那种。”付箐说,“这种男的多了去,真不怪你点背,现在满大街拉几个,真找不出一个是好的,分就分了呗,不可惜。”
肖玉词一想,真不可惜,眼泪没掉,也不见有多难过。
年夜饭吃得轻松,两人都心照不宣不再言语相对,晚饭过后,老人往付堇怀里塞了一个红包,又转头往肖玉词兜里塞一个,肖玉词忙不迭拿出往她手里塞回去,付堇是学生,理应给,他上班一年,实在没敢再好意思收钱。
老人又塞过来,“又没多少,就图个吉利,快,拿着。”
说是不多,拿在手里份量挺足,肖玉词偷偷拿出来数了一数,一千五,吼,退休工资应该还挺高,选好角度,拍了张照片发给曹雁禾,“新年快乐。”随后又接着发,“奶奶给的新年红包。”
才发出去一会,肖玉词也没想到曹雁禾秒回,先是给他发了一笔转账,五千二,然后回了句,“新年快乐。”
肖玉词眼弯一笑,“谢谢曹老板。”
上一次见付堇是清明,染一头红棕发,穿黑色短袖,挂纸走在最前面,雾茫草漫,只见一薄清瘦的背,晨间湿气最重,四月的天阴晴不定,早上起来冒点太阳,这会儿又被阴云遮了去,自诩身体状况不算差,肖玉词也穿了件连帽卫衣,再一见付堇,感慨年轻真好。
兄弟两人不算亲密,隔阂也无,偶有聚会见面,也是能玩到一起,付堇话不多,握着手机打游戏,肖玉词走他旁边坐下,瞟了一眼,心思不在身侧,肖玉词怕出声吓着他,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少打游戏,手机看多了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