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谦宇放碟,筷子夹肉在锅里顺辣汤晃一晃,“你不懂,他烫的速度可能还赶不上我吃的速度。”
“怎么?你舌尖上的毛肚啊?三秒一口?”曹雁禾眼神一撇,净盯他筷子在锅里涌动。
隋谦宇手起筷落,第一口毛肚顺利进他口中,烫嘴,说话含糊不清,“呼…我他妈一秒一口。”得,牛逼!
肖玉词下午没课,回得早,一开门屋里就是空荡荡,回想几天,其实都这样,两人同一屋檐话是真没说什么话,尴尬驱使无言相对,总共吃饭见面,其他时间都各忙各的。
早秋入冬,寒冷与俱风一同来袭,风先过院再吹玻璃,碰撞十足,叮叮哐哐几近耳鸣,风是断续,一阵一阵,先吹了一阵,他在客厅看书,看得不深有动静就出神,于是书卷一页,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依旧记不得第一个字是什么?
院里落叶他便扫,扫枯枝,扫灰尘,更像是无聊寄托,找一事干。
花叶卵状长圆,不黄,反而是翠绿,散落几片落尘地,他一一用手捡入花池,曹雁禾与他说过,枯枝养肥土,最是育花,绿枝枯枝差别不大,全都扔进花池,等它养土。
后来晚饭没吃,上楼又抄书去看,姚晶爱看书,习性也传了他,高考虽说考理,但书其实看了不少,不说兴趣多高,不足以一字一语透析清楚,文中偏指与意境也只寥寥共情。肖玉词看书,一目做不到十行,所以看得慢,等书翻过四分之一,楼下稀稀疏疏有了动静。
屋里很黑,窗外扫一光茫,勉强看清,手依门框慢慢抚墙摸开关,啪嗒一声亮起白昼,空气里有淡淡湿气,往里一看,地还未干,经验不足,半湿半干不匀称,脑海莫名有画面,顿时想笑。
曹雁禾进屋喝水,视线盯楼上,他躲在房间明明亮着光,却不与他见一面,这些天他不算故意躲他,是羞愧,害怕,也有彷徨,人生二十八年第一次对自己感情有了新的认知,确实震惊挺大,那天他见杨成亲他脸颊,心里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占领,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拎人就揍,事后不安与惶恐居多,于是选择最蠢的办法,视而不见。
现在又开始慌,他晾他太久,现如今解释毅然是十个嘴巴也说不清。
曹雁禾敲门,两指节弯曲,轻敲,似乎这门跟玉做的一样,一敲就碎,不在力气原因是气不足,真挺怕见到人不知怎么开口解释才好,于是敲了几下,终于有了反应。
两人一左一右,都坐最外侧,中间是国界隔得老远,肖玉词低头看脚,看完又看手,指甲剪最短,往往都是贴着指尖肉,几天没剪又冒了新甲,挺长一截,剪得圆润更衬手指骨节长。
曹雁禾以一句,“我有话想对你说。”把人叫出房间,手指摩擦搓了又搓,气氛已然尴尬至极,他还是没挤出一句话来。
肖玉词转而又咬唇,等他先开口,等了半分钟,他依旧不语,轻咳一声,率先问他,“你..今天很忙?”这么晚才回。
曹雁禾摇头,“不忙,我去了趟卉南,才回来。”
难怪,今天路过店门口,只看见张晓伟一人。
其实话不多,就是开不了口,怎么说?说我喜欢你?没错,我可能是个同性恋,这么多人我不喜欢,就偏偏喜欢你。
转而一想,不可取,多吓人,得吓到连夜买火车票跑那种。
“你知道…”他抿唇又说,“关于同性恋..这个群体吗?”
他还未说话,肖玉词又抢他一步开口。
曹雁禾略点头又摇摇头,知道,但不多,甚至知道的时间也不长。
肖玉词抬头看他,见他点头,其实心里雀跃,又见他摇头,懂?还是不懂?或者略微知道?
“杨成..喜欢男人,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他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明,虽说将别人性向这件事抖个明明白白,是挺不对的,但他需要铺垫,需要先看看他的反应。
“..知道。”他嗓音磁哑,有点烟酒过嗓的酥麻感,“那天…看见了。”看见了,很生气,连人都打了,打特狠。
肖玉词又咬唇,“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终于到重点,杨成不重要,算铺垫,他的想法更重要。
“你讨厌同性恋?”曹雁禾问他。
诶?问题画风偏转不对,怎么不是“你是不是也是同性恋?”而是问他讨不讨厌同性恋?
肖玉词偏头看他,瞪着双眼,好不容易鼓起的坦白勇气一戳就破,像气球焉焉飞到上空又瘪气落下。
“你…为什么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