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就回呗,你说的分开是什么意思。”
郁书没有长期签证,总是要回国的。但回国他们还可以手机联系,等一年多以后他毕业回去,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意思就是到此为止。”
蒋之淮攥紧郁书的手,声音微颤:“宝贝儿别开玩笑了。”
“对不起,”郁书眼眶酸胀起来,“真的对不起。”
他前二十多年从来没像这两天这么后悔过,明知道自己活不长久,还是不可救药地陷入了这段关系,还连累了蒋之淮。
有些话,一开始不说就越发说不出口。
但现在却是不得不说。
他挣开蒋之淮的手,起身回房间取了那封他亲笔写下的遗书,递给蒋之淮。
最开始蒋之淮问过他自杀的原因,他没有说,之后他也没有再问过。
蒋之淮麻木地接过那封信,将纸皮捏出了片片褶皱。
见他没有打开的意思,郁书强作冷静地说:“你想知道的都在这上面。”
其实郁书有想过随便找个理由分手,不把这件事告诉蒋之淮。
但他还是不想骗他。
蒋之淮抽出信纸,看了几行后表情大变。等全部看完,他的眼睛红了。
郁书突然想到小兔子,小时候他躺在病床上最喜欢看少儿频道,每次播到有猫猫狗狗小兔子的节目,他都拿不下眼。
想养,但养不了。
他笑起来,像无数次对父母医生笑着的那样。但现在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出眼眶,打在蒋之淮的手背上。
“对不起,我不该瞒你。”
蒋之淮起身把郁书拉进怀里,用力抱着。
郁书环着蒋之淮的腰:“我没办法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也不能和你去斯图尔特看极光了。”
“不用说对不起。”蒋之淮一下一下摸着他后脑勺的头发,“毕业典礼也没什么好参加的,极光看不了我们可以看别的。”
郁书轻轻推开蒋之淮,努力忍住眼泪:“不看了,我要回国接受治疗。”
“好,我陪你回去。”
郁书听到这个回答开始心慌,口不择言:“我已经说了到此为止,你还在上学,我不需要你陪我。”
蒋之淮微微愣住,然后望向沙发上那张信纸,又回过头来紧紧盯着郁书的脸:“你真的是要回国吗?”
“还是又去跳海?”
郁书沉默着,蒋之淮吼掉了他撒谎否认的勇气。
他知道蒋之淮在担心他,就是这一份担心背后的爱意,让他好几次半夜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要是,要是他是健康的就好了,哪怕只有十年八年也好。
郁书的眼泪终于决堤,他也吼:“反正早晚都会死,跳海怎么了。”
蒋之淮飞快地抬手拂了下眼角,然后去擦郁书的眼泪,但却怎么也擦不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