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大抵是叹了口气,抬起双手做安抚状:“你别动,等人来吧。”
他说话间,头顶突然过了一阵风。天上的云一散,刚才那个月牙一下显出更多来。于是银色的月光一下笼罩住面前的男孩。
喻白翊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
他盯着那人,猛然注意到男孩从左侧眉峰往上,一直延伸到发际线,有一大块青黑色的不规则印记。
喻白翊空白一片的脑子突然跳出来这么一个无厘头的好奇,他轻声问:“你头上怎么了?受伤了吗?”
他也说不清这时自己到底怎么了,他问完问题,就又想要哭起来。
男孩平静的表情突然一紧,他飞快地眨了眨眼,微微别开脸,抬手抚上额头:“这……这就是胎记而已。”
说着,还有就顺势把头发往左侧扫了扫,试图遮盖那处。
“对,对不起……”喻白翊说,“那个,是胎记的话,我听说这个东西是你出生之前在天堂上,然后天使会亲吻小朋友嘛,你太讨人喜欢了,然后被亲太多了,就留了印子。”
“你看你的胎记还在额头上,一看就是被亲的。”
男孩脸上皱了皱,又沉默着笑了笑。
喻白翊说完也觉得自己幼稚的离谱€€€€眼前这个男孩看起来比自己高上不少,估计都是初中高年级了。
他立刻闭上眼,又直挺挺把头仰回去。身边的灌木从山滴下来一滴露珠,“啪”一下打在脸颊上,冷的吓人。
身边特别特别安静,安静到喻白翊以为男孩已经走了。或者,这个好看的,声音平静温和的男孩就是他冻傻了臆想出的幻影。
“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
男孩没走。
“有人追你吗?还是伤害你?”男孩又继续问。
喻白翊缩着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心脏紧巴巴的一酸。
明明一周多他都几乎不能和别人正常说话,可现在躺在草地里,听着男孩的声音,他不自觉的竟就开了口。
“我不想住院了而已。”
男孩停顿了一秒:“看你的脸色和状态,最好还是遵医嘱比较好。”
喻白翊抬手按着自己的眼睛,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时,他耳边传来了担架车的“哐哐”声€€€€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在寂静的凌晨,那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尤为明显的向自己奔来。
喻白翊突然想笑出来。
他一下不知道自己弄这一出是做什么,给值班的医生护士添麻烦,还被陌生人看了个大笑话。
男孩估计要觉得自己是从精神科跑出来的了吧?
“医生来了。”男孩说话的声音突然靠近了些,喻白翊惊的猛地睁开眼,只见他眼前晃悠着一个软乎乎的绿色东西。
“拿着,四叶草。”男孩的声音有些急促。
喻白翊呆愣着抓过来。他的指尖飞快擦过男孩的手,后者的皮肤温热。
“天哪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朋友你先让一下,让我们来处理。”
两位护士迈过花坛走过来。男孩起身让位,那一刻喻白翊突然慌了神。他疯了一般探出手想去拉住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