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程殊爸爸吗?过年好啊。”萧婉茵先开了口,坐得比刚才正了些,“慎言在你们那儿住这么久,还赖着过年,麻烦你们了。”
程三顺这辈子没吃过苦受过累,看着比同龄扎根在田土里的要年轻些,过年还理了头发,精神不错。
一听人跟自己打招呼,立即摆手,“不麻烦,一点不麻烦,反正家里多个人还热闹,哎哟,我这一手的油,见笑了啊。”
“不碍事不碍事,愿意下厨房可是好事,哪像慎言爸爸,饭都煮不熟。”萧婉茵笑得亲和,用胳膊碰了碰梁远山。
梁远山是个板板正正的人,一直都不喜欢场面话,但几十年商场经历,这场合该说什么心里明清。
“过年好,家里和身体一切都好吧?”
程三顺去过最远的地方是省城,打了几天工受不了上班的规矩,又回家里来的。
见过那些做生意的老板,看出人家里不普通,更客气了,“一切都好。”
程殊听见这对话,哪里还顾得上紧张,憋着笑挪开眼,生怕不小心破功了。
扭头时,却看见林秋云一个人站在厨房那儿,捏了捏手里的筷子,下定决心似的给她使了个眼色。
林秋云看他眼神,诧异地睁大眼,等确定了他意思,连忙指着自己的衣服跟头发,摆了摆手。
不太好意思这个样子见人。
程殊抿了抿唇,知道他妈在想什么,心里有些酸。
“程殊,阿姨呢?还在忙啊。”
手机里忽然传来梁慎行的声音。
程殊反应过来,笑得眼睛都弯了,“正好忙完了,妈,你快过来,跟言哥家里开视频。”
这下林秋云再不好意思,那也得过来了。
林秋云一直在外面打工,从年轻时就爱美,一直把自己收拾得很体面,哪怕回来了也每天都用洗面奶洗脸,擦保湿霜,用口红。
一家三口,样貌都不差,干干净净的,哪有真见不得人。
“过年好啊。”
程殊端着凉了的饺子站在旁边,哪怕风吹得凉飕飕的,却高兴得嘴角都压不平。
梁慎言举着手机,安静地当手机支架,手里撸着狗,目光落在程殊身上,脸上也挂着笑容。
除夕这天中午,他们的亲人正式认识了。
哪怕隔了上千公里,可那一句句跟孩子有关、跟家常有关的话,心里想的事都一样的。
在父母眼里,他们都还是小孩。
因为中午这一通电话,全家人都挺高兴的。
那锅煮好的饺子,四个人分分就吃完了,新尝试的虾肉馅饺子得到一致好评。
镇上吃年夜饭的点都比较早,午饭后各自坐着歇了会儿,又开始忙了,连程殊和梁慎言都被塞了不少活。
大人掌厨切菜,他俩负责刷碗、剥豆子、端菜。
家里厨房一直热气腾腾的,光闻着飘出来的味道,那都是香的。
不到四点,外面的鞭炮声就接连响起来了,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从这家到那家,街头到街尾都热热闹闹的。
撤下供奉的菜,十几个菜往方桌一摆,连饭碗都快没有地方放了。
简单把厨房收拾了下,又换身衣服,程三顺点了一根烟,拎着一卷鞭炮到院门口那儿一甩,回头看堂屋门口站着的三人一狗,“躲那么远,还能炸到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