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温楚淮问。

“……没、没什么。”

主管急匆匆地,扒了两口饭就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他说完,甚至等不及其他人开口,挥挥手就跑走了。

温楚淮心里的猜想又印证了一部分。

吃完饭温楚淮回到实验室,却意外发现主管并不在,倒是其他几个人在各自的位置,见他进来了,抬手跟他打招呼。

其中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小姑娘偷偷朝他招手。

温楚淮走过去,她指着屏幕上温楚淮的实验报告的实验过程部分,小声问温楚淮:“温老师,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没看明白怎么操作。”

温楚淮看着屏幕,那是被他刻意模糊过的一句话。

于是他没有解释,直接引她到了自己的位置,“我操作一遍给你看。”

他取溶液,拿试管,一滴溶液在滴管的口颤颤,几下后落进试管里,和里面的液体融为一体。

“就这样。”

“啊?”那姑娘小声惊讶了一下,下意识拿起温楚淮用过的瓶子来看,看到上面的标签后更是连眉毛都起飞了,“我也用的是这个啊,怎么得不出这样的结果?是我手抖滴多了?也不能啊……”

她纳闷儿着,嘀嘀咕咕地自我怀疑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温楚淮把试管插回架子上,走过去,“那你得出的是什么结果?你让我看一眼,说不定我能知道问题在哪。”

小姑娘望了他一眼,偷偷又打开了一个文件夹,自己往温楚淮身边凑了凑,两个人用后背挡住了电脑屏幕。

“就是这些,”小姑娘扁嘴,“就挺莫名其妙的,怎么你和龚教授用这个方法就能得出那个75,我怎么就得不出来?这玩意儿还带歧视的?”

“说不定是你的用量没控制好呢?”

“不能啊,我一次控制不好,我成百上千次我还控制不好吗?再说了,我一个人控制不好,难不成这整个实验室所有人都控制不好?”

这句话,等于明晃晃地告诉温楚淮,这个实验室的人,没有成功的。

也难怪龚成德这么急吼吼地想要他的实验成果。

如果之前都还只是猜测,到了这一刻,温楚淮终于可以确定€€€€

龚成德当年一战成名,如今登顶学术领域的脑纹紊乱症的研究,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温楚淮哑然,“或者……你们就没想过还有什么别的可能?比如会有新的物质之类的……”

“不会啊,龚老师是奠基人,他说的肯定有道理,要不然不会凭借这个研究有了现在的成就。他说了是这个,那肯定就是这个,我们没做出来肯定是我们自己的原因。”

小姑娘的逻辑,听起来无懈可击。

可温楚淮知道这不对。

以地位推断真理,又以真理巩固地位。

这是一个相辅相成的关系,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适用的。

唯独龚成德是个例外。

在龚成德这里,维系这个循环的就是一个骗局。

骗进了几十个亿的科研投入,骗进了无数后辈学者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