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楚淮突然不继续说下去了。
就像正激越的鼓点戛然而止,击鼓的人收势突然,伤了自己。
听鼓的人意犹未尽,一颗心悬而未决。
“所以……真的是实验室内部的管理出了问题?”
实验室九个人,六个人肿瘤,一个是最难治愈的胰腺癌。
还有两个,甚至是变异的癌症。
傅知越如今终于明白了,卫河正当年说的那句“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外能这么百发百中。
温楚淮合上眼睛,傅知越看不见他眼睛里的情绪,却能看见他的睫毛湿淋淋的。
“所以你不让我接触他们……”傅知越声带抖得厉害,“是怕我去找他们,再勾起他们的伤心事?”
傅知越说:“可是……可是他们现在……也都去世了……”
温楚淮静了静。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全都……”
“是,全都去世了。”
最后的两个,也在温楚淮消失的这三年里,抱憾离去了。
唯一幸存下来的,居然只有温楚淮。
“哥,他们到死都没能等来一个公道……”
“是不是他?”傅知越咬牙,“那个实验室,是龚成德在管对吧?!”
否则这么恶性的事件,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不了了之?!
象牙塔,不过是表象罢了。
塔里面是什么样吃人的景象,外面的人看不到。
只知道有人走进去了,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他们成了这座塔的养料。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奉献者跪在塔下含冤九泉无人悼念?!
凭什么剥削者高居塔尖坐享其成名利双收?!
傅知越几乎是从被子里跳出来。
他无头苍蝇一样在卧室里转了几圈,突然抓起扔在桌上的车钥匙冲向门外。
温楚淮拽住他,才发现傅知越眼底全是红血丝。
密密麻麻缠住了乌黑的眼球。
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你干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