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细的血线从伤口渗出来,顺着脖颈淌下来,染红了雪白的衬衫。

在眼前温楚淮的错愕里,傅知越反问:“那你呢?”

“……?”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

傅知越扯了扯一边唇角,是个极其嘲讽的弧度。

“你知道一个谜题解了十一年还解不开是什么滋味吗?”

“这么多年……从我妈去世,到今天,十一年了,我都等不到一个答案。”

“温楚淮、我哥……就是你克隆的原主,让我离他们远一点。整整八年,我没有跟他们任何一个人接触过,可是我哥走了。”

“甚至不止我哥,十一年前那个实验组里的人,都去世了。没有人能再跟我解释当年的事。”

“我只能自己去找,我不能让我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也不能让我哥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背负了所有的委屈和冤枉。”

“温楚淮,”他迎着刀锋,嗓音微微颤抖,“我快疯了你知道吗?”

他明知道面前的温楚淮不过是个克隆体,明知道说这些,这个被克隆出来的温楚淮,大概也不明白。

可是在这个和温楚淮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面前,傅知越终于可以不再是外面呼风唤雨的首席律师。

他在温楚淮面前,似乎永远都有软弱的资格。

也有软弱的勇气。

温楚淮手里的刀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傅知越也终于弯下腰。

脸埋进掌心里,呜咽极其低微压抑。

“现在就连你也走了……”

“三年,哥,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哥你知道吗?”

“我抱着你的骨灰盒,出了不知道多少次海。我想着等我查出当年的真相,我就跟你一起走。”

“可是我在龚成德的实验基地里见到了你,我以为是你回来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葬礼那天是我亲自送你去火化的……我明知道人死不能复生的,我知道的……”

温热的眼泪盈满掌心,从掌根的缝隙里顺着手臂淌下来。

就这么静了一会,傅知越吸了吸鼻子,抹干净眼眶里的水迹,苦笑,“算了,你不过就是他的一个克隆体,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傅知越的脑子是真的被这种一喜一惊的来回折腾得混沌了,否则这时候他应该反应过来,如果面前的温楚淮是克隆体,那知道了这些秘密的克隆体,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他应该想尽办法让这个知道了真相的克隆体永远都不再会说话,否则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恒生医药那边去。

但他没有。

或许是面前温楚淮这张脸,傅知越永远下不了手。

他抓住了温楚淮的肩膀,骨头硌着他的掌心。

傅知越想,克隆温楚淮的人还真是吝啬,都克隆了,也不愿意给温楚淮克隆一副好一点的身体。

“你啊……”傅知越叹了口气,捧着眼前人的脸,指腹一点一点描绘着他五官的轮廓,“你啊,你的原身,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医生……”

“所以你也要光明磊落的,不要再掺和这些肮脏事了。我给你钱,你出国,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生活,好好把这幅身体养好,替他好好活下去,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