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医生,我又来了。”

“嗯,坐。”

“呦,这怎么这么多吃的?温医生还没吃饭?”

“没事,别人送来的。”

“是刚才出去的那个小伙子?他是什么人啊?我看你们聊天的时间怪久的。”

“……以前认识的人。把您的片子拿来我看一下……”

后面的话,傅知越听不清了。

对于温楚淮来说,他只是“以前认识的人”,仅此而已。

到了法官办公室递交材料,顺便讨论这个案件的进展,傅知越总是时不时地走神。

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个排除妨害的案件……”傅知越说着说着,顿了一下,抬手捂了捂发热的额头,“不好意思等一下。”

他想不起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了。

旁边的法官好心提醒,“你说你代理的委托人是先建的房屋。”

“对,是先建的房屋……”傅知越定了定神,努力睁开眼睛,看清法官画出来的那张草图,“对方是之后才来的,这种情况下,对方应该知道……”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想起来那些烂熟于心的法律名词,“对方属于自陷风险,跟我们的当事人没有关系……”

他磕磕绊绊的,一句话说的慢,有时候还要重复好几遍,才能反应过来自己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本来半个小时能解决的事情,硬生生磨了一个多小时,也多亏了平日里傅知越办案雷厉风行,熟悉他的法官都知道他的水平,才没跟他计较。

只是沟通完了,法官和来办公室拿材料站旁边听了一会的书记员都有些担心。

“傅律师是不是最近接的案子太多了,累成这样?”法官是个上了年纪的人,拍着傅知越的肩膀,“身体吃不消就少接点案件,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估计少不了,”书记员在旁边吃吃地笑,“我听你们所的其他律师说,你现在是首席律师,天天找你的人排着队的来,连个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哎呦,这么忙。”法官脸都皱起来,“不过忙点也好,你们年轻人,身体素质好,精力恢复得也快,趁着年轻,多学点东西。傅律师也是年轻有为,高材生,听说当年也是比赛证书一大堆……”

他们的眼神里是掩盖不住的欣赏,可是只有傅知越知道,这些光鲜亮丽背后,都是温楚淮陪他熬出来的。

没有温楚淮,傅知越进不了天恒律师事务所。

也成不了现在的傅知越。

可是他把温楚淮弄丢了。

鼻头有些酸涩,傅知越低了头,搓了搓鼻子,抬头冲其他人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最近没太休息好。”

“哦,那还是得多注意休息。”法官话锋一转,“说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吧?有没有女朋友?我倒是有个远房表亲,家里是个女儿,学医的,条件也不错……”

“不用了。”傅知越在外很少打断别人的话,尤其是主审自己手下案件的法官的话,“我有对象。”

他笑着,眼神却有些空茫。

一点光都没有。

法官愣了一下,“真的啊?之前也没怎么听你说起过。”

“嗯,”傅知越讷讷的,“他……我对不起他,现在求他原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