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楚淮担心傅知越真闹起来。

他丢不起这个人。

“你们去看电影。”温楚淮凉凉的目光落在傅知越身上,“你,跟我进来。”

“老师!”

白子萱还是不甘心,被李俊昊强拉硬拽着走了。

傅知越小心关上诊室的门,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儿做这些蹑手蹑脚的,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惹得温楚淮不开心。

关上门,傅知越把手里的食盒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在温楚淮面前。

温楚淮坐在坐诊时的木头椅子上,和傅知越之间隔了个桌子。

他半阖眼帘,傅知越看不清楚他此刻的情绪。

“哥,”傅知越像一只努力讨好主人的大狗,“这是你原来最喜欢吃的灌汤包,但是你现在的胃不能吃辛辣的,所以我给你买了小米粥。”

“我、我记得你原来上早班的时候,早上起来都不爱吃饭,”温楚淮无言,傅知越硬着头皮,努力用欢快的语气自言自语,“但是你坐诊一坐一天,不吃饭身体吃不消,你……”

“傅知越。”温楚淮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舒开眼眸,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别做无用功了。”

“……”

傅知越勉强扬起的嘴角垮了下来。

他低着头,平日里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窝着坐在小板凳上。

诊室里静悄悄的,将喧闹都隔绝在了门外,室内的气氛像是被灌进了胶水,浓稠得让人无法呼吸。

傅知越盯着自己指甲底缘的白月牙,过了一会,像是没听见温楚淮刚刚的那句话。

只有傅知越自己知道,重新扬起的嘴角有千斤重。

“这些都是少油少盐的,吃了对身体也没有什么负担。你赶紧趁热吃,等到中午我……”

“傅知越。”温楚淮直直望着他,“去找别人吧。”

傅知越不说话了。

手上的食盒好像一下失了温度。

温楚淮就这么坦然地,让他去找别人。

那过去的这么多年算什么?

整整十二年。

就像一只狗,有人把它从小养在身边,从它蹒跚学步,再到长出犬牙,最后长成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它的主人始终都是这一个人。

它不是很乖,它的主人也不需要它乖。

它肆意奔跑,甩着舌头,阳光在它身上披了一层金芒。

它很有自己的小脾气,每每转过头,必须要看到它的主人站在身后,只要一眼看不见,就开始撒泼打滚。

有人对它的主人说,这狗矫情,难养。

可它的主人说,这狗粘人,不容易丢,好养。

傻狗就这么乐呵地听着,背后偷偷踹那个说它难养的人一脚,回到家就一脸虚弱地倒在主人怀里,让他顺着自己的毛发沉沉睡去,第二天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