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温楚淮和傅知越都没有自己的车。

那时候的打车软件也远远没有现在这么方便。

温楚淮把家里的雨衣给傅知越裹上,拉起傅知越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就这么一只手打着伞,一只手拽住傅知越的胳膊,一步一步挪到小区门口,站在路边拦出租车。

傅知越再醒过来,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两边蓝色的帘子拉着,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温楚淮背对着他,正跟他的主治医生说着什么。

“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弟弟都烧到四十度了,你才送他来医院,真要是再烧下去烧成个傻子了,有你们后悔的。”

医生面色不悦,温楚淮听着,一句话都没辩解,只点头,拿过那张病历单仔仔细细地看。

看到医生顿了一下,望着温楚淮,“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温楚淮僵了一下,“可能您……认错了……”

“哥……”傅知越轻轻唤了一声。

温楚淮转过身,傅知越这才发现温楚淮身上,原本浅灰色的西装洇成了深灰色,触手哪儿哪儿都是冰凉的。

冷得傅知越都一哆嗦,“哥,你身上怎么……”

“背你来的,雨衣你穿着,伞是给你打的,”主治医生无视温楚淮的眼神,临走之前说了一句,“你哥还挺在意你的。”

“没事,”温楚淮转移话题,去调输液的流速,“这样快不快?冷不冷?冷了我找护士拿个暖贴过来。”

“哥……”

傅知越拉住了温楚淮的手,被温楚淮躲开了,可哪怕只有那一下,傅知越也感觉到了,温楚淮里面打底的羊毛衫也湿的能拧出水来。

温楚淮说:“公共场合,老实点。”

傅知越笑不出来,“哥,你冷不冷……”

这话像是一句废话。

数九寒冬,哪怕医院开了暖气,病房里也并不暖和。

傅知越把手伸出被窝一会都觉得凉,更别说温楚淮从里到外湿的彻彻底底,全靠身上的体温把湿透的衣服烘干。

但温楚淮睁着眼睛说瞎话,“不冷,你把被子盖好。”

“哥,你回家换个衣服吧。”

“我没事,”温楚淮抬头看了看吊瓶,“马上也快吊完了,待会还要去药房拿药,拿完药带你一起回去。”

那一次,傅知越的烧很快就退了,可温楚淮病了很久。

明明温楚淮的身体以前没有那么差的,他瘦,但不至于一个感冒发烧缠绵了将近两个月才好。

傅知越退烧那晚,问温楚淮:“哥,你是我妈最得意的学生,你能跟我说,我妈到底是怎么没了的吗?”

他清楚地记得温楚淮盛汤的指尖抖了一下,鸡汤撒了一点出来,在温楚淮手上烫出一片红印来。

傅知越顾不得再问,火急火燎地拉着温楚淮去厨房的水龙头下冲冷水。

水流哗哗的淌过肌肤,顺着滤网流进下水道。

温楚淮什么也没说,傅知越看看温楚淮被冷水冲的发红又转白的手,终究也没再追问。

过了没几天,就有流言慢慢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