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谢献书苦笑一声,眼眶中渐渐蓄满泪水,“我的灿灿啊,早就没了。”

谢微星想起谢朗的话。

谢灿醒来那日,谢献书便将他院中随从全部发卖了出去。

方才还在庆幸的事,瞬间变作事实。

谢献书抹去脸上的泪,拾起酒壶,将三个杯盏一一倒满,“这是你埋下的酒,我一直没舍得喝,但我答应过你,若有来世,还请你吃酒……”

他执起自己面前那盏,同桌上另外两杯挨个碰过,一饮而尽。

谢微星走过去,缓缓坐下,他学着谢献书的样子,与程屹安那杯碰过后,仰头喝了个干净。

可这杯酒怎么这么苦啊,比他从前喝过的所有药汤都苦,苦得眼泪直往心里流,哭得说不出话。

“厚垒€€€€”

谢献书打断他的话:“你走那年,白马寺的高僧突然上门,他说灿灿生来便是无魂无魄之人,只有个壳子,要我把灿灿交给他,才能得个善终,我想着,这孩子是你留下的,就算无魂无魄,也不能随便丢给别人。”

“他不会喊爹,不会喊娘,什么都不会,但他乖得很,看着别提多喜人,这些年,我没少找人给他瞧病,却怎么都瞧不好,我又想,那灿灿壳子里头的人去哪儿了呢?”

“直到你回来……”

他的灿灿没了,可昔日好友却突然归来,枉他谢献书为官几十载,圣贤书读了整屋,诗词歌赋流传于世,却无法形容那种不知悲喜的心情。

“独横。”谢献书给两人满上酒,“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说】

为厚垒谢正名!谢爹不是傻白甜!

有几个小伏笔,比如谢灿院中随从发卖,比如第一次拉谢灿喝的是萧远桥埋下的酒,如果从头到尾读下来,会发现谢献书对谢微星,根本不是一个爹对孩子的态度。

既然写到这种要命的地方,那明天不休息了,继续更嗷~

◇ 第87章 小妖精吸人精气,做坏事占人皮囊

谢微星举杯,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厚垒,别来无恙。”

杯盏交错,两人相视一笑,欢喜也好,悲苦也好,叹也罢,释也罢,全都泯于酒中。

谢微星喉结缓慢滑动,将辛辣的酒液小口吞入,再开口时略显为难:“厚垒,我的故事太长,来不及与你细说。”

“哎……”谢献书摆摆手,“你不必说,我能猜到大概,你萧独横啊,不像俗世人。”

谢微星双眼微微眯起,“俗世人?”

谢献书道:“俗人于世间行走,大都做些俗事……”

他指指壶中酒,“为一口酒。”

又指指盘中餐,“为一碗饭。”

“为数不清的钱财,为不可及的名望,但你跟我们不同,你只为自己开心,就像那逍遥天上仙,来渡红尘劫。”

谢灿这身子酒量属实不行,两杯酒下肚,谢微星已经有些眼晕。

他的目光滞缓地随着谢献书手指来回移动,声音也无意识抬高:“渡什么劫?你就没想过,若我是妖精呢?就是书中写的那种,专吸人精气,好占人皮囊,坏事做尽的妖精。”

谢献书看着谢微星,乐呵呵道:“那你倒是不傻,专挑好看的皮囊。”

谢微星一哂,谢献书这是压根没听进去他说的什么。

“你说你啊,年纪轻轻英年早逝,你下葬那天,我同定廉哭了整整一夜,第二日眼都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