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寂神情有些不自然,“应当是不慎沾染了衣角,我去换身衣裳。”
谢微星什么都没说,他去院子里逗了会儿鸟,待陆寂换完衣裳回来,才慢悠悠开口。
“你好歹是个王爷,手底下这么些人,用刑这种粗活交给他们去做就是,犯得上自己动手?”
陆寂特意冲了个澡,半湿的发梢搭在背后,身上还带着一股皂角味儿。
刚凑近,锦雀便“扑”地一声飞开,也不知是被他身上那股杀气吓的,还是天生不爱皂角。
“往后不会了。”说罢,他拿了些喂鸟的吃食递过去。
谢微星把笼子挂在树枝上,喊了声“啾啾”,锦雀又重新飞回来,低头啄食他手心的黍米。
“既然用了刑,梁鸣泉有供出那人是谁吗?”
“并未。”
谢微星脸色并不好看。
这梁鸣泉倒是死鸭子嘴硬。
一把黍米喂干净,他拍了拍手,又往鸟屁股上戳了两下,小声嘀咕,“你倒是吃饱了,我还饿着呢,走吧,回去吃饭。”
正要转身离开,便听得耳边传来一道破空声,紧接着一只通体银光的箭簇凭空出现,“咚”地钉入树干。
陆寂反应极快,他将谢微星拉到身后,厉声道:“青成!”
青成已经带人追上去。
谢微星压根没当回事,那箭离他们十万八千里,就连挂在树上的锦雀也稳如泰山,翅膀都没张一下,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从陆寂身后出来,走到树旁瞅了眼。
陆寂将人拽住,“先别碰。”
“没事。”谢微星下巴一抬,冲他示意,“瞧,跟昨日一样,又给我们送东西来了。”
箭簇入木三分,射出时力道过大,箭杆还在“嗡嗡”震颤,上下甩动的尾羽上是一只绣着君子如兰的荷包。
谢微星将荷包取下来打开,拇指大小的纸条上只有两个蝇头小字。
“闻廉?”
似乎是个人名,谢微星把纸条夹在指尖甩了甩,“若是同昨日那封信合在一起看,进刑部大狱探望张显忠的,就是这个叫闻廉的人?”
他看向陆寂,却没想到后者表情突变。
谢微星好奇,“你认识?”
陆寂缓缓点头:“是程屹安的随从,长安诗会那日也在。”
谢微星一下便想起那个给程屹安上药的人,被一道小小的伤口吓到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好好一瓶金疮药撒了一半在地上,最后还是韩子晟把药瓶接了过去,这才止住血。
谢微星张了张口,思绪被搅得乱七八糟,“你不会是记错了吧?要么就是同名同姓。”
话音刚落,青成从屋顶跳了下来,顺势跪在两人跟前,“王爷恕罪,叫人逃了。”
谢微星瞬间火大,“逃了?摄政王府戒备如此森严,这支箭能视若无物射进来已是匪夷所思,怎会叫他逃了?谢家别院的人盘问了没?”
青成一声不吭,头垂得更低。
“带闻廉来见我。”谢微星一甩袖子,不忘拎上自己的鸟,转身进屋。
陆寂冲青成使了个眼色,匆忙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