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燕绥的书房,除了打扫卫生,他从不进去。
橘黄的阳光照射进来,言央觉得口渴,去餐厅接了一杯温水,想放两片柠檬进去,打开冰箱,才发现没有柠檬了,这两天,保姆阿姨没有来过?
盯着冰箱里已有些蔫哒哒的蔬菜水果,言央的心跟着蔫了下来,燕绥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不要胡思乱想。”言央警告自己,摁亮屋里所有的灯,回到书桌,他的稿还没完呢,仿佛这两张稿是支撑他不至于崩溃的最后防线。
窗户紧闭,屋里灯光大亮,分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言央全身心的投入画作里,已然忘了时间,也忘了自己。
冷山就木:“谢谢,央大大,太太太满意了。”
未央:“不客气。”
未闻花名:“谢谢,未央老师,很满意,辛苦了。”
未央:“不客气。”
顺利交稿,言央感觉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再睁开眼睛时,入眼便是一片白,他在医院。
“醒啦,言央?”一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
言央侧头去看,是护士,正在拨弄他的输液管。
“应该还有十五分钟,我等会儿再过来给你拔针。”护士小姐姐说。
言央盯着人,眨了眨眼睛,他发现自己出不了声了。
“你是感冒引起的急性喉炎,现在出不了声,别说话。”护士小姐姐温柔提醒。
言央听闻,勉强挤出一丝笑,示意自己知道了。
“好好休息。”小姐姐说完便出去了。
言央看了眼窗外,雪,似乎停了,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插着几只白玫瑰,在到处一片白茫茫里没有了颜色。
燕绥是晚上八点左右来的,在言央以为他不会来了的时候。
人来了倒是来了,可俩人没有说话,言央是说不了话,燕绥……是没话说吧。
沉默里,俩人对视半晌。
在燕绥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言央一把抓住了人的衣角,漂亮的大眼睛不知所措的望着将要离开的人。
“怕黑?”燕绥终于说话了,“我跟护士说过了,晚上不会关灯。”
言央颓然地松了手,他还记得自己怕黑,他为什么要记得自己怕黑,他为什么要记得那些可有可无的小事,给他那些要死不活的希望,还有那些他分不清真假的温柔甜蜜。
言央突然想来个痛快的,他希望燕绥叫他走,叫他滚,希望燕绥跟他说“我讨厌你了”,“我玩儿够你了”。
他会死心的吧。
第7章 反正他现在也很少回来
灯火通明。
言央蜷在病床上,脑袋露在外面,把自己裹成一只白色毛毛虫,燕绥不知道,他讨厌医院,也惧怕医院。
言央妈妈是在医院里抢救了三天才离开这个世界的。
言央没人领,一直跟在医院,直到医生给他妈妈蒙上白布,他没哭没闹,小小身体只一直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