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一会儿要去见人,不想让那人担心,想在那人面前保留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哎算了算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爱护,谁痛谁知道。”老头垮着脸收拾东西,“反正到时候腿废了也不关我的事。”
严阴郎站起来走了两步,脚上仍然有痛感,是可以忍受的程度。
“谢谢。”严阴郎对老头说。
“少来,我懒得理你。”老头还在为他不听话生气,语气很冲,“给钱!一共50!”
严阴郎把钱放桌上,走之前又说了一次谢谢。
“记得来换药!”老头冲着严阴郎喊道。
出了诊所刚好八点,沐阳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喂?你起床了吗?”
“嗯,起了。”
电话那头有冲水的洗漱声,沐阳说:“我也起了,你没吃早饭吧?”
“没有。”
沐阳有几分雀跃,“那好,你赶紧过来吧,我带去吃豆腐脑!”
严阴郎:“好。”
他的脚受了伤没法骑车了,也不可能走路过去,严阴郎花了十元打了个车,没几分钟就到西馨苑。
严阴郎找了个树荫给沐阳发消息,告诉他已经到了。
【沐:这么快?我以为你骑车要一会儿呢,我马上下楼!】
严阴郎有些忐忑,他不知道沐阳看到自己这幅样子会作何反应。
脸上的伤这样明显,根本遮不住也瞒不住。
“严阴郎!”沐阳没走出小区就看见了他,步伐快了起来,小跑着过去。
“今天来的这么……”待沐阳走到严阴郎跟前,看清他的脸后,笑容僵在脸上,笑意逐渐消失,目光从头到脚的扫视了一遍,眉头紧锁,“你为什么搞成这样?谁打的?你的脚怎么回事?”
沐阳的目光太尖锐了,严阴郎不敢直视,低声说:“没事……”
“什么叫没事?!”沐阳难以置信,指着他的脸、胳膊和包的严严实实穿着拖鞋的脚,“用不用我给你镜子自己看?你的眼角肿了、嘴角破了,胳膊上这么多淤青,还有这脚腕。你告诉我这叫没事?!”
沐阳从来没有这样生气,声音变得强势,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清悦。饱含怒火的眼睛瞪着严阴郎,情绪有些失控,说到最后声音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
严阴郎站在树荫下微微垂着头,手指不安的搓着衣角,他想说点什么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告诉沐阳是养父打的?没有任何理由就为了打他泄气?
严阴郎喉结滚动,干涩地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谁?你对不起谁啊?”沐阳眼眶有些泛红,“你受伤用得着给我说对不起吗?”
严阴郎嘴唇微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凝固的沉默像一个看不见的盒子,隔绝着外界一切声扰,就连早晨的风都停了,气氛压抑。
沐阳背过身平复自己颤抖的呼吸。
如果严阴郎足够仔细就会发现沐阳此刻有些失常,呼吸紊乱,额间一层薄汗,身体在微微的发抖,死死咬着牙关抑制即将失控的情绪。
过了许久,严阴郎挪动脚尖,微微上前一步,低声说:“沐阳……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