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路蕴眯起眼,作势要出门,扬起音调问:“那我去一下?”
姜南青闭上眼睛,从鼻腔发出声短促的“嗯”,然后躺进被子里,转身面向墙壁,“你去吧。”
心里千钧巨石倏然落下,压得他胸口沉闷不已,随之而来的鼻腔酸胀,似泡在经年累月的酸菜坛子里。
他无声哽咽,眼前模糊一片,眼泪顺着眼尾蜿蜒而下。
枕头湿濡的触感磨得他脸颊又痛又痒,眉头拧成一个结,吞咽下苦涩。
冷气自出风口徐徐蔓延整个卧室,如一室默然一样。
路蕴微微正色,敛下脸上的玩味,他几步绕到姜南青床头,看清捂在被子里的人后脚步顿住。
姜南青眼尾殷红,鸦睫上沾染了细密的泪珠。
他在哭。
意识到这一点,路蕴的心脏猝然紧缩,他坐在床头,把姜南青紧紧搂进怀里,声音捏得轻柔:“我没想去找他。”
路蕴睡衣胸口处被洇湿了一大片,姜南青自被他抱进怀里,泪水就决堤般更加止不住。
听他这样说,姜南青抬起朦胧含泪的一双眼睛:“真的吗?”
路蕴用大拇指帮他抹去眼泪,“真的,我不去。”
姜南青抽噎着吸了下鼻子,忽又想起什么,“那他自己在酒吧安全吗?”
又来了,这种感觉又来了。
路蕴心软趴趴的,手指从帮他擦眼泪转为捏他脸颊肉,“放心吧,我刚才把定位发给他未婚妻了。”
更何况这是沈齐柯的老招数了。
从前他心甘情愿,哪怕对方借口拙劣,他也能忽略那些小马脚,相信了便相信了。
姜南青没想到路蕴处理沈齐柯的事也这样果决,他眨眨眼,蓄在眼眶里的一滴眼泪落在路蕴手背上。
“怎么又哭了?”路蕴没有哄人的经验,现下有点手足无措。
细细想来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姜南青哭,但每一次心境似乎都有所区别。
这么一看,好像姜南青在他面前很爱哭。
是他的错吗。
“别哭了。”路蕴想到刚刚他问的问题,“你不是问我大门密码?那是我母亲的生日。”
姜南青哭得大脑缺氧,反应迟钝了些,他愣愣道:“那……他们是一天生日吗?”
“我之前看到他的资料,生日也是十一月一号。”
路蕴听他嗓子发哑,拿过床头柜台面上的水杯给他,慢慢解释道:“那不是他真实的生日。”
“沈齐柯小时候过得比较……可怜,六岁才被接回沈家,沈家孩子多,他又是私生子,在家里被兄弟姐妹明着暗着欺负。后来他经常跟着我们一起玩,那时候他营养不良,瘦瘦小小像麻杆一样,我妈心疼小孩子,经常把他留在家里吃饭,买东西的时候也会给他准备一份。”
“他嘴甜,一直悄悄管我妈叫妈妈,说今后我妈生日这天,就是他的生日。所以在出道之后,把资料上的生日改成了十一月一日。”
低缓的声音沉稳地陈述着,姜南青了然地嗯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
路蕴勾起唇角低低地在他耳边笑:“你在介意吗?”
似有若无的吐息搔得他耳垂发痒,他缩着肩膀躲开一点:“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