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白兰心笑了下,“我看衣柜里那些衣服不是小程的风格,还以为有其他人住了进来。”
目光在白兰心唇边浅淡的弧度上扫过,顾闻序按了按太阳穴,面不改色:“我倒是不知道程域带了其他人过来。”
“程域那孩子人缘好,程家有人丁兴旺的一天,我跟你爸爸羡慕着呢。”白兰心笑着,静了一会儿又再次试探,“不过是你让别人住进来也没关系,那么大一栋别墅,也是差个主人的。”
双目微凝,林予深再次从脑海中闪过。想起林予深在时,这栋房子的景象,处处透露着人气、生机和温馨,顾闻序抿起唇,垂下眼睫,轻声说:
“你说得对,的确差个主人。”
话落,顾闻序静了半瞬,转身上楼。
立在原地的白兰心望着顾闻序的背影,却倏然露出欣喜神情。他同意了?他刚刚也说缺主人?惊喜来得太快,以为让顾闻序松口还得许久,白兰心连忙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待电话接通,白兰心愉悦地开口:“小瑾,小序他同意了,你准备准备,挑个时间搬过来吧。”
话筒那边的女声透露着满满的喜悦,两人聊了几句,挂断电话。白兰心收起手机,正欲上楼,走出几步却又停了下来,想了想,又给程域拨了个电话。
这一次等待接通的时间长了些,在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刻,才有个清冽男声扯着笑意道:“晚上好啊阿姨,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兰心关心了程域几句,接着步入正题:“小程啊,我看闻序房里有个有人睡过的房间,你告诉阿姨,是不是闻序带人回来了?”
程域短暂地沉默了半秒,接着笑道:“哪有什么人啊,我前段时间住那来着,还带了个女朋友过来住了几天。阿姨,这你可别跟他讲啊,不然又得搞我。”
白兰心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嗔怪着说:“你也真是的,小序见不得陌生人住进来,以后可千万别这样了啊。”
二楼房间里,淅淅沥沥的水声从卫生间响起,顾闻序站在花洒下,细密的水流从头顶流至全身,经过肩胛骨,向来无感的疤痕此刻竟然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意。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关了花洒,顾闻序站到镜前,深深地看向那道丑陋的伤痕,沉沉呼出口气。
套上睡衣,顾闻序走出卫生间,躺上床。身体里的酒精还没有挥散掉,脑神经有一种被拉拽撕扯的痛感,在混沌的痛觉中,顾闻序又想起林予深。或者说,自第一次见过林予深后,林予深便一直潜留在脑海里。
房间没有开灯,视野之内是黑暗的,只有窗外的点点银光泄进来,顾闻序坐了许久,脑中一片浑茫,说不清到底在想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想,他只是单纯地思念林予深这个人。
但最后,程域的那句话还是劈开交织成团的混杂思绪,独自且不可忽视地回响在耳边。
€€€€他有喜欢的人吗?
有吗?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林予深有喜欢过什么人,或者正在喜欢什么人吗?
如果有€€€€仅仅是想起这样一种可能,顾闻序的胸口就堵得慌,呼吸变得沉闷,像千万斤巨石压在了肺部器官。
其实是不想去探究这个答案的。不管林予深有没有喜欢的人,他总是要追人,并把人追到手的。
但心里免不了还是在意。
良久,顾闻序沉沉呼出口气,点开手机,找到彭小树,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彭小树是第二天早上睡醒才看见顾闻序发来的消息的。
彼时彭小树挣扎着困意慢吞吞地从床上直起身,随意看了眼手机,多了条消息,点进去,发件人赫然是顾闻序。
困意倏然散了大半,彭小树揉了揉眼,看清楚里面的内容:
【我要知道林予深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是要让他去探探林哥的口风了。彭小树了然地回了条收到,不经意瞥到收到信息的时间,夜里一点。
奇怪,彭小树想,怎么顾总和林哥这几天都睡眠不好。
惦记着顾总交给自己的任务,彭小树在林予深面前支支吾吾一上午,想问,却又问不出口,直到中午吃完饭,才终于下定决心,坐到林予深身边,小声叫道:“林哥。”
林予深“嗯”了句,神色淡淡的,面上没有什么神情,像一泉平静的湖水,总是让人产生一种淡然宁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