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干道宽,铲冰车从头开到尾,两边留下的雪水就比寻常干道上多。
纪清篱主动说,“阿姨,这都到门口,您就不用下来送我了,我自己过去。”
江梦往外看了眼,要说她还是想下去,但瞥了眼自家儿子,就换了个说法,“那就让小冶送你。”
临了又捧着人手腕子说半天,“等到了下学期,潭冶他爸也从国外回来了,咱们再一块吃个饭。”
“嗯,好。”纪清篱连连应道。
潭冶给人送到进站口。
现在高铁不像以前,刷脸就能进去,但也绝了某些人想要陪乘的念头。
潭冶门口站了会,主动说,“我买张站票陪你进去。”
纪清篱差点给他这句整笑,“不用了,又不是第一次回家,哪能那么娇气。”
他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大屏幕。
又把脸转回来,“你赶紧回去吧,现在气温低、寒气重,别让阿姨在那一直等。”
说是这么说,但潭冶还是站在原地,直到纪清篱进了候车室,才一步三回头地从里面出来。
等回到车上。
江梦正在给潭冶他爸打电话。
两人从年轻起就在一块,现在都四十几的人了,还是腻来腻去,舍不得挂电话。
打到中途,江梦还牵潭冶出来遛遛,“要不要跟你爸说两句。”
后者本着不当电灯泡的原则,“不说。”
“成。”江梦往后一靠,对着电话那头笑出声,“儿子大了,不愿意理你,就愿意跟自己的心上人聊天。”
一句“心上人”出来,惹得潭冶就算是受不了,还是朝她这边看过来。
挂了电话后。
对上亲儿子的表情,江梦一脸“早就知道”的模样,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做的指甲,漫不经心问:
“你床头贴着的那副蜡笔画,是不是就是你和清篱的?”她问。
潭冶怔住。
这幅模样是个人都能看出是怎么回事。
江梦也懒得问了,她其实一直记得这个名字。
当年她把儿子从宣城接回来,潭冶发烧,睡梦中喊的就是这三个字。
等事情过后,江梦为此还特意去了趟宣城,找他的班主任问了这个小孩的名字,还偷偷去人班里看过纪清篱。
当时纪清篱还没长开,软软小小的一团,五官也挤在一起,但就是看着很惹人怜。
潭冶回过神,想起那副不到十笔的简笔画,头往旁边偏了点,“您想多了。”
“呵,还想多。”江梦一向看破就得说破,“就你看清篱那眼神,跟你爸当年看我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亲妈一句话给人堵嗓眼,还顺带撒了把狗粮。
潭冶看向车窗外,穿过一大片掉了叶子,暂时光秃秃的橡树林,到达一栋独立的古宅前边。
外面都等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