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才刚刚被卓蔚成扶着在一块礁石上站定,对方就迫不及待地将那莹蓝色的浪潮指给他看。
这些光芒会在后浪推前浪时翻涌而出,旋即寂灭,几个早有准备的游客已经换上了沙滩鞋,当他们的脚往波浪尖上拨动时,便会带起层层蓝色晶粉。
该怎么用言语来形容这种震撼的景象?即使周围的游客人头攒动,当你不经意与它们对视时,大海带来的悸动便会帮你屏退一切喧嚣,不由分说地将你拉入它演奏的夜曲。
“蓝眼泪”所散发出的光芒与幽深山洞里的稀有花朵极为相似,而它们最大的不同则在于,大海选择慷慨地展露着自己的神秘,拥有接纳凡俗的胸襟。
他们静静地伫立于同一块礁石之上,陆风挤过身侧时才后知后觉地回神,卓蔚成挠挠脑袋,“真是吃了读书少没文化的亏,我现在就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它:好看。”
郁景徐“噗嗤”一笑,“学长不要妄自菲薄,你的状况还要比我好上一点,我已经直接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止是在极靠岸边的位置,就连浅海处也浮动着莹蓝色的精灵,不似光点落于海,而似星屑在旋转间化为细末。
有几对情侣执手相依,共同欣赏着这一稀有奇观,“蓝眼泪”的寓意为浪漫短暂的爱情,这本就是爱情的常态,可若是能从此抓住其中昙花一现的美好,倒也能算作是不虚此行。
当然,此时此刻,我们的两位母胎单身的主角压根就没想到这一层关系,默契地举着各自的手机拍摄留念。
待到月上中天,游客渐渐散去,他们才得以跳下礁石,有了容脚的去处。
他们不约而同地褪去鞋袜,赤足行走在沙滩上,柔波不时袭来,裹挟着沙子一道扑在脚背处,留下痒嗦嗦的触感。
“好了,我现在又想出了个新词:不虚此行。”
他这样说着,突然看见走在前面的郁景徐弯下腰去,掬起一捧海水,神色瞬间紧张起来。
郁景徐的视力极好,在夜色中也能看见卓蔚成的表情,顿觉好笑,“学长怎么这样看着我,怕我泼你一身水吗?”
“......才没有。”对方讷讷答道。
郁景徐注视着两掌之间,莹辉犹如从指缝中迅速流逝的海水一般消失殆尽,果然,光凭双手是留不住它们的。
他索性干脆地摊开双手,让这一小部分海水重归整体,了解他意图后的卓蔚成对自己方才的反应感到有些尴尬,正想着如何转移话题,就听得郁景徐道:“好像有人给我发了条短信。”
郁景徐掏出纸巾擦干手,点开了那条讯息。
“亲爱的郁景徐同学,恭喜你成功通过了青年志愿团体的面试,成为一名临时干事,试用期为一个月。收到此条信息后请回复‘学院+姓名’,并及时加入工作群......”
他呆愣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毕竟之前在学生会面试时留下的创伤,至今还是他的阴影之一。
“怎么了?”卓蔚成的语气很是急切。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是归于一句语气很平淡的“我面试过了。”
耳畔是卓蔚成祝贺连连的话语,郁景徐的视线越过脚下的“蓝眼泪”,投向大海的彼岸,那是所有被接纳的事物最后的归宿。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明晰这次短途旅行的意义。
回程途中......
“阿嚏!”作为驾驶员的卓蔚成猛打了个喷嚏,嘴里不由得嘀咕着,“我好像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他把这个突如其来的疑惑说与郁景徐,后者认真仔细地思索了一下,懵道:“没有啊。”
晚上十一点,竹园608宿舍。
眼见着已经过了门禁时间,那俩人依旧处于失踪状态,言川兀终于忍无可忍,在“汤臣一品业主群”内用语音轰炸道:“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斗个地主都要放我鸽子,两个男的总不可能是出去到外边儿酒店里开房了吧,对得起我这个空巢舍长吗?”
远在海边的两人因为今天实在太累,一回到民宿还顾不上去洗澡,直接双双躺尸瘫在了床上。
半个小时后,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卓蔚成拿起了手机,惊叫道:“完了完了,我们把要和舍长打牌的事情给忘了!”
他点开微信,果不其然看到了对方一连串的语音消息,私聊框也有好几条语音通话申请,自己刚才开了静音模式所以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