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夜点点头,叫来服务员拿来菜单递给白初:“要在选一份其他口味的尝尝么?”
白初摇摇头拒绝了:“这块蛋糕已经很贵了,我……我没有钱点第二块。”
“我有。”温夜不容拒绝的将菜单递过去:“救我的报答是让你吃好,并不局限于数量。”
白初看起来还想拒绝,温夜直接道:“如果连救命恩人都不能好好报答,我会一辈子都愧疚么?”
这话直接震惊到白初了:“我……我不吃饱会这么严重么?”
温夜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白初看着他,那惊慌小鹿般的眼神从怀疑再到尝试,看到温夜认真的模样不像作假,加上蛋糕的诱惑真的太大了,最后没能忍住点了三份不同口味的蛋糕,一脸兴奋的等着服务员上甜品。
这样纯白干净的人温夜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加上那张脸确实让他心生好感,于是问道:“来广海打工?”
白初犹豫了下,又点了点头:“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姐姐早些年被他们卖到了这里,我想找到她,可是后来遇见了坏人被抓走了,我偷跑出来的。”
温夜对这个叙述不置可否,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少年言语中的隐瞒,并且将少年的来意猜的七七八八。
“你多大?”
“十八。”白初回答的太快了,更加掩盖了他的心虚。
不怪乎温夜有此一问,此刻的白初和宴会上那个精致到发丝的少年完全不同,没了那些成熟的装扮,他看上去就像个十五六岁正在长身体的高中生。
温夜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他双臂环胸,左手无名指压在食指上打着节拍,露出了半截手腕上的双环手镯,银色的金属光色衬的那手腕纤细白皙,让人挪不开视线。
白初扫了一眼,眼眸暗了暗:推开餐盘:“我吃饱了,谢谢你的晚餐,我要走了。”
“没有完成任务就这么回去,就不怕他杀了你?”
白初的脚步被硬控在了那里。
温夜盯着白初的背影:“你知道我可以帮你,想要向我求助,又为什么在犹豫?”
白初没敢回头,所以温夜没能看清他如同困兽般挣扎:“我……”
温夜喊店员结账,走到白初面前:“无论你是为了什么而来,能下意识的救人便有超过大部分人的善良,这份善良不该被搓磨碾碎。”
白初双唇颤抖,看着温夜平和镇定的眼神,放佛看到了自己早逝的母亲。
母亲在弥留之际仍然劝慰自己,错的不是他,因为善良带来的灾祸从来都不是善良的过错。
他眼眶红的要命,但倔强的不肯掉眼泪,声音嘶哑艰难:“如果有人要我带走你,之后你就会过的痛不欲生,没日没夜都生活在地狱般的煎熬之中呢?”
温夜平静道:“那错的人也不是你,而是让我身处地狱的人。”
白初紧绷的身体像是被逼到绝处的幼兽,眼泪模糊视线:“你为什么……”
为什么相信我。
“不带走我你会受到很重的惩罚吧。”
明明温夜柔弱的他一拳都可以敲晕,但此刻白初却更像是那个狼狈溃散的逃兵,他死死的嘴唇才没让委屈的哽咽出声。
前几日也有人这样问过自己,但是自己害了那个人。
眼前的人却完全不一样,细心敏锐早就察觉了自己的意图,但却几次放任自己。
那渊€€岳峙的神态中带着包容一切的温柔,让他想到了小时候家乡广阔成熟的麦田。
自己不能伤害他,不能伤害家乡的恩人,虽然他自己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