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或者钱包里的一帧一帧都是他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精细到几毛几分钱都要往里灌,每灌满一个十就能往前进一步。
甘霖今天对他的态度好得让他匪夷所思,原以为是他哪根筋搭错了,或者少了哪根筋的,直到他帮甘霖复习结束,甘霖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睛了,才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唤了一声商繁的名字。
他平常总是语气生涩或者不耐烦的叫着他的名字,带这些怨和烦,以这种平和的语气叫来,“商繁”二字的味道竟也多了几分彩色。
商繁合上书看着他,甘霖侧过脑袋,眼神幽幽地看向他,说道:
“明天考试,你能给我传个答案吗?”
商繁:“......”
他现在可算知道甘霖一个下午对自己这么好是为什么了,就算他不会平白无故的友好待人,除非对他有用。
但利用虽为利用,他能这么会玩小心思商繁也是佩服他的情商,可有的时候,那情商又不算高,反而因为脾气问题毁了很多事情。
其实今天商繁听到自己和甘霖在一个考场的时候,也想过主动给他传答案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这是在害甘霖,还是默默告诉自己就这一次,作弊拿来的成绩他会让甘霖凭着自己的实力站得稳妥,分数下的空壳也可以落入实心。
“你想要哪科的答案?”商繁问。
甘霖一听他这么问,就知道妥了。
“理科三科,也不用传地太多,只要达到婷姐定的成绩标准就行。”甘霖期待的说。
商繁却反问,“你不是说你不会完成的吗?”
甘霖摆摆手,“那是在和你分开的情况下,咱俩现在都分到一个考场了,你的便宜,我不占白不占。”
商繁思索了一会儿,声音绵厚,“到时候看情况吧。”
这个看情况有帮的意思,也有不帮的意思,甘霖听不出什么明确答案,顿时脸色就掉了下来,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你什么意思?不帮?为什么要看情况?”
“不是,你听我说,我的意思是要看......”商繁的解释还没出口,甘霖就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我让你传就传,别跟我磨磨唧唧的,哪来那么多理由,你保我成绩上去,我不找你麻烦,不然你给我等着!”
商繁刚刚活跃起的心又瞬间被泼了一盆水似的,连火苗都被灭地一点不剩。他总是希望能从甘霖这里得到点什么情绪上的价值提供,或者说,希望。但没有,他想要也没有。
商繁被甘霖赶出了房间,临闭门时还不忘对他进行言语恐吓。
这答案,他该想想,怎么传。
十四考场在四班,一楼最里面的那件教室,光线不是最好的,看着还有些阴凉,前面被一栋实验楼当着,只有早晨和夕阳的短短几瞬探到相对温柔的光,最烈阳的时间,它更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冰镇西瓜,尤其是在夏天的,让人特别喜爱。
今早两个人难得平静地坐在一起吃了顿早餐,考虑到考试时间长,怕甘霖又饿着,临走还踹了一瓶酸奶和一袋小蛋糕。
听说高一的昨天下午就放假回家了,因为教室要腾出来给高二的做考场用。
祁江四中有年级考试制度,高一的没有月考,只有期中和期末考;高二的没有期中考试,全部是月考,第二场月考直接代替期中考,期末考正常进行;而到了高三,上半学期只有期中和期末考试,等下学期临近高考的拿一百天里,几乎是两周一考,大大小小的模拟考试令人痛不欲生,直到高考结束才能彻底结束这种被架在火炉炙烤的痛苦。
上午两场考试,下午一场考试,考两天。考完周天休息一天,周一下午回学校。
第一场考英语,甘霖在别的学科都没什么灵气,偏偏英文还不错,自从上高中以来到今天,英语没下过八十分,他在英语上的造诣不仅仅是因为吕依婷是班主任,也是因为他本身一点就通,所以英语考是他认为嘴轻松的考试,三两下答得干净,写完就开始发呆,偷吃东西,要么就是睡觉。
第二场是数学。甘霖头疼的来了。
考完休息的那二十分钟里,商繁给了他牛奶让他喝点,甘霖推开,一直强调待会传答案的方式,他们一致决定的传答案信息是甘霖把问题写在橡皮上扔到商繁脚边,商繁看到问题后把写好的答案叠成小纸条绑在直尺上,再递给甘霖。
方法虽然看上去有点掩耳盗铃,实际上只要不被看见传递动作和捏纸团的动作风险率极低。
不过甘霖最近的确霉头触得有些大,他费尽心思想到的传答案方式竟然还是功亏一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