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湘关上生锈的铁门,慢悠悠进屋上楼,转眼沉进同样漫天大雾的梦里,他梦见他们爬山时迷路了,灌木丛时隐时现,脚下是一条绝对不通往山顶的野路,陶权无休止地摘着树叶玩,一直摘到枯叶变成新芽也没停,倒是周边的雾始终包覆着他们。
时间很快来到十二月初,气候愈渐寒冷,野合的橱窗已经彻底看不清屋外了。
是夜,甘草姐姐风风火火赶到店里,即便如此冷的天,她仍然穿着秋装的黑色洋裙。
“萝卜,生啤机修好了吗?”
撂下这句话后,她把兔毛披肩和挎包丢到椅子上,腾出双手捋大波浪,用硬吸管将其弄成盘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萝卜是店里的男学徒,此时正在清理啤酒机,很是响亮地应了一声弄好了。
另外一名学徒小圆正在给霍湘倒酒,霍湘让她顺便给甘草倒一杯。
甘草坐到霍湘身旁,“霍湘哥哥,还有剩菜吗?姐姐好饿呀。”说着接过小圆递来的账本开始核对。
霍湘喝了一口威士忌,笑着说:“下午吃的汤圆,还剩点儿,给你煮上?”
“谢谢霍湘哥哥~”甘草挽住霍湘的胳膊甩了甩。
汤圆是特地买的,为的是下半场给客人们提供冬日宵夜。
霍湘合计着汤圆的数量,为了平衡,他煮了鲜肉的给甘草,于十分钟后端到吧台。
甘草吃到一半的时候快递小哥敲门而入,她一听是自己的快递就放下碗筷着急地拆:“姐姐的紫外线灯到了!”
霍湘看了一眼,“就你上次说做指甲的那个?”
“嗯呐,”说着甘草把电线交给小圆,“帮姐姐插上。”
精巧的盒子发出了迷幻的紫色,甘草一只手吃汤圆,另一只伸进去感受了一下,“不错不错,小圆你指甲给我看看。”
小圆伸出双手,“姐我昨天刚做过。”她的十根手指都是简单的乳白色。
甘草摸了摸小圆的指盖,而后对萝卜说:“姐姐给你做个美甲呗?”
萝卜一脸难色地走过来,“不了吧姐。”
甘草从包里拿出两盒指甲油:“给你来个正红色。”
萝卜见状立马退后几米,“不行啊姐,我女朋友会生气的。”
“哎呀~”甘草趴到吧台想把萝卜抓回来,萝卜连忙又往后躲了几步。
她自己也才做了美甲,又很想试试买的紫外线灯,只好盯上了在喝酒的霍湘:“霍湘哥哥~”
霍湘拿酒杯的手顿了顿:“正红色吗?……恐怕太招摇了点。”
甘草就喜欢霍湘这种不答应也不拒绝的人,立马从包里掏出另外几个指甲油,“那你自己选一个!”
霍湘放下酒杯从一堆指甲油里找出一个墨黑色的,“就涂中指行吗?”
甘草哈哈大笑,“哪有只做中指的!!”
在冬夜营业前,霍湘安分地当了一回美甲小白鼠。
不过真别说,甘草做指甲很专业,一点儿也没涂歪。
铺完底色照灯,补色照灯,最后覆上一层保护油,霍湘喜提十个暗夜黑指甲。
“还挺好看的,”他看着指甲说,“摇酒的时候肯定很酷。”
甘草把东西塞回兜里,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为了全方位展示,指挥霍湘又是拿酒杯又是抽烟的,摆拍到第一位客人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