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瑜不掩瑕 落九盏 2608 字 2024-10-08

云落空了一晚的床上仰面躺了个人。弥隅几乎三两步就跨了过去,来不及擦净的鞋底在地板上拖出一串湿印。

他踢踢云落悬在床外的那条腿,语气听上去不太客气:“喂,你一整晚干什么去...”

走到床边,撇开挡住视线的毛巾,弥隅愣在原地€€€€云落前一日尚有一丝血色的脸,此时却比纸还要苍白上许多。连将唇染红的那一抹红也没有了,上下唇就那么碰在一起,狭出一条缝隙以支撑轻浅的呼吸,皱着一层白得可怖的皮。

云落一侧的手臂垂落在床边,腕部还在向外汩汩地冒着血,洇透素色的床单,实在太过刺眼。

云落嘴里所说“摘不下来”的通讯器,此时已不见了踪影。之前佩戴的位置暴露在空气里,一片血肉模糊,细看之下还能发现丝丝缕缕的神经末梢,隐隐泛着绿光。

生死、鲜血、尸体、腐肉,弥隅在F区见识过太多。原以为经历过更残忍的画面,早该失去了对痛觉的想象。

直到他亲眼目睹云落的伤。

胳膊上凭空陷下去了一块,整齐的切口、已经失去了活性而蜷缩在一起的末梢神经,却一个比一个更清晰。残肉浸泡在血里,甚至还在随着云落轻微的呼吸跳动。

只要被提起就是万千荣耀加身的云落,此时却像块一碰就要碎的玻璃。

【作者有话说】

弥隅:我lp看起来很硬,其实是易碎的玻璃制品。

云落:钢化的,用不着你担心。

小云要开始渡劫了,是真的美强惨!亲妈不是说说而已!

第29章 “我在。”

弥隅的脑袋里像生出了千般乱缠的藤,弯弯绕绕地攀附在几乎已经锈死的齿轮上,一时间乱上加乱。

云落那样安静地躺在他面前,呼吸依旧平稳,却仿佛已经死去,面色苍白得可怕。

他的生命在那一瞬间被量化,弥隅几乎肉眼可见。通讯器上的时间每跳动一秒,那近乎脆弱的生命力就减少一分。

云落大概是被强制解除了与陆安歌之间存在的连接。

弥隅在曾经的听闻中抽丝剥茧,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释。关于连接如何解除,他曾在云光启的办公室问过两人。

当时得到的答案是:“拔除掉相连的神经元,等再长出新的就好了。”

弥隅怎么也不会想到,云落口中如此云淡风轻的解法,居然能要了他半条命。

“操!”

他回过神来,大骂一声,从自己的床下拖出医药箱。上药、包扎的动作都已经毫无章法可言,慌乱中手上没了轻重,云落却依旧一声不吭。

忙里忙外总算止住了血。弥隅不顾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抄起外套草草披上身,俯身将云落托在背上,夺门直奔军医院而去。

云落在颠簸中转醒了短短一瞬,认清这是去哪里的路。他贴近弥隅的耳朵,留下了一句没什么力气的话:“不要让颜言知道...”

弥隅嘴里碎骂不停,却下意识放稳了脚步:“那要看你运气够不够好了,如果今晚他刚好当值,我一定把你丢到他那里去...”

他这样威胁,却听不到下一句应答。

弥隅将人又往上托了托,耸耸肩膀:“喂,不是最怕被那个颜言知道你和陆安歌受伤的事吗?你别给我睡过去,我没和你开玩笑,我真的会€€€€”

往常听到颜言的名字就十足紧张的人却陷入了静默,无论他怎么威胁,都再听不到一点声音。

这样的沉默不知尽头在何处,有可能只是短暂的几分钟,也有可能是生命所能行至的最远距离。

弥隅太熟悉这样的感觉。

那个神秘的大坑之于F区近乎慢性毒药,一旦有人靠近,便注定要走向死亡。没人逃得过死神的镰刀,不过早晚而已。